周成晚上九点才回来。
进门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客厅灯没开，只有阳台的光透进来。
“怎么不开灯？”他放下包，伸手去摸开关。
“别开。”我说。
他手停在半空，转过头看我。
“今天没去我爸那儿？”
“我说了，外人不方便。”
他叹了口气，坐到我对面：“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他就是。”
“我问你一件事。”我打断他，“你爸踢我出群，是因为你妹要把新男友拉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短，但我捕捉到了。
“什么新男友，你听谁。”
“我看了你手机。”
他嘴张了张，没出声。
“周薇换了第几个了？上次那个卖保险的分了？”
“你翻我手机？”
“你回答我的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爸的事你别管了，他就那个脾气，过两天气消了我让他把你加回去。”
“我不要加回去。”
他转过身。
“我要离婚。”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外面有车经过，灯光扫过他的脸。
“你说什么？”
“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
“因为一个群？你至于吗？”
“不是因为群。”我站起来，“是因为这五年你们周家所有人都把我当外人，但所有外人该干的事你们一件没少让我干。”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外人了？”
“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自己人了？”
他愣住了。
我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
“房贷，我还了四年零七个月，一共是五十四万六千。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他脸色变了。
“你爸住院，我垫了六万二。你说月底还，十四个月了，一分没有。”
“你妹找我借钱，前前后后九万一千块。你跟我说别计较。”
“过年的酒菜钱、清明的油费过路费、你爸大寿的酒席钱、你妈每次住院我请的假扣的工资。”
我把笔记本翻开，递到他面前。
“加起来，八十七万四千三百块。这是我嫁进你们周家五年，净亏损。”
他低头看着那些数字，喉结动了一下。
“这些都是一家人。”
“你爸说了，我是外人。”
我把笔记本收回来。
“外人借的钱，该还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你这是要干什么？逼我跟我爸翻脸？”
“我不逼你。你可以选你爸，也可以选这段婚姻。但你不能又让我当外人，又让我尽义务。”
“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去跟我爸谈。”
“三天。”我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后如果没有说法，我去找律师。”
他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们什么时候把我逼成这样的。”
我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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