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〇年六月十日,台北马场町刑场,四个人并排站着。
吴石、朱枫、陈宝仓,还有吴石身边那位上校副官聂曦。
有人后来总替聂曦想另一条路:如果他当时听从安排,先护送吴石妻儿去香港,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很难不一样。
聂曦跟吴石,不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上下级。
抗战时期,聂曦就在吴石身边做随从副官。吴石调任国防部史政局,聂曦跟着进了机关,后来又随他去了台湾。
办公室里,吴石递出信封,聂曦接过去,低头看一眼收信人,转身就走。
他不多问。
一九四九年秋,聂曦曾冒险去香港,把吴石搜集到的重要军事情报送出去。
那时的吴石,已经不是普通将领。他赴台前留下过几百箱军事档案;到台湾后,又担任“国防部参谋次长”。
这身份太高,也太险。
台北的官邸里,吴石把一份份材料交到朱枫手上。朱枫再把这些东西送往组织。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至一九五〇年二月,吴石和朱枫秘密会面多次。材料里有台湾防务、兵力、番号、武器装备等情况。
真正的裂口,出在蔡孝乾身上。
一九五〇年一月二十九日,蔡孝乾被捕。这个台湾地下组织的重要负责人,很快叛变。
特务在他的笔记本里,看见了三个字:
“吴次长”
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案卷上。
可光有“吴次长”,还不够。台北姓吴的高官不止一个,吴石还隔着一层雾。
危险逼到门口时,朱枫必须离台。
吴石动用了自己的身份,为朱枫签发
《特别通行证》
,安排她搭乘军机去舟山。
聂曦夹在中间办事。他知道这一纸通行证的分量。
纸很薄。
可一旦落到特务手里,它就不是纸,是锁链。
朱枫到了舟山,仍没能脱身。她被抓回后,吴石签发的通行证,也被摆上了案头。
这时候再让聂曦护送吴石妻儿去香港,已经不是换一条路线那么简单。
吴石家被盯上,朱枫线已经暴露,蔡孝乾的供述继续往外牵。聂曦若带着吴石家人去码头、机场,等于把自己送到探照灯下。
更要命的是,吴石案的核心证据,早已不靠聂曦一个人的去留来决定。
有蔡孝乾的叛变,有朱枫被捕,有通行证,有吴石与朱枫之间传递的情报线索。
网已经收紧了。
一九五〇年三月一日,吴石在台北家中被捕。
聂曦也被卷进案中。他没有把自己从吴石身边摘出去。
审讯室里,桌上摊着证件、名单、供词。灯光压下来,人的影子贴在墙上。
他能说的,越少越好。
一九五〇年五月三十日,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被判死刑。
六月十日,马场町刑场,绑绳勒住手腕。聂曦站在吴石身边,身上还是军人模样。
他没走成香港。
吴石妻儿,也没能因一个“如果”改写这场风暴。
多年后,台北马场町纪念公园里,有人摆上鲜花、水果和凤梨酥。
风从纪念丘上吹过去,祭品安静地放着。那一天倒下的四个人,名字又被人一遍遍念起。
聂曦站过的地方,已经没有枪声,只剩马场町的草和石碑。
参考资料
一、人民网:《解密:潜伏并牺牲在台湾的大陆特工》
二、人民日报客户端:《他是我党打入敌人内部的“一号人物”,却不为人知……》
三、央视网:《震惊国共两党最高层的“密使一号”》
四、新华网:《台湾民众到马场町公园缅怀吴石、朱枫等烈士》
五、福州日报:《吴石与聂曦的并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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