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后卫连，差点错过直罗镇最硬的一仗。
一九三五年十一月，陕北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杨国夫带着二连往直罗镇方向赶，枪声已经从山那边滚过来了。
他急得直跺脚。
二连过去惯做尖刀。可这天一调动，前卫成了后卫，等他们跑到半路，前面已经打成一锅粥。
路边忽然下来一个挎望远镜、背图囊的干部，伸手把杨国夫拦住，问后面还有没有队伍。
“没有了，我们是后卫连。”
那人说，别走了，这里有中央首长，要加强警卫。
杨国夫心里不愿意。枪声就在前头，战士们的脚都站不住了。
到了山坡边，他才看清楚。人群中间站着一个高个子，穿蓝布便服，披灰布大衣，脸色发黄，旁边还放着一副担架。
是毛主席。
杨国夫和指导员杨树根立住了。刚才那点火气，一下子压进肚里。
毛主席身边警卫不多，前方却正缺一把能插进去的尖刀。
毛主席问他们是不是四师的，又问战士情绪怎么样。杨树根答，一听围住了一〇九师，大家劲头高得很。
毛主席笑了，说听说你们着急想打仗。
杨国夫低着头，没敢硬接。
毛主席把话说开了：你们这个连，是彭德怀手里的拳头，今天他也要用用这个拳头。
他指向左前方的山头。牛元峰还抱着希望，那里有国民党军一个营，十三团打了一上午还没拿下。
主席把任务交给杨国夫：去配合十三团，想办法尽快拿下对面那个山头。
杨国夫心里一热，却又迟疑了。他想给主席留下一个排，主席摆手。又说留一个班，主席还是不要。
“一个也不要。”
这句话落下，杨国夫只能敬礼。
回到连队，杨国夫一声集合。战士们听说刚才警卫的是毛主席，先是一静，接着整片山坡都沸了。
可队伍要出发时，反倒有人不动了。毛主席那里没人，怎么能走？
杨树根把主席不要警卫的经过说了。打下山头，堵住敌人突围口，就是最好的保卫。
队伍动了。
到十三团阵地后，杨国夫趴在土坡上看地形。正面是宽坡，敌人居高临下；一侧是悬崖，看着没人能上去。
他想起毛主席让他们动脑子。
于是正面佯攻，机枪压住敌火力；二排长带一个班，从悬崖边摸上去。
荆棘划破手，碎石磨破膝盖，四班一寸一寸往上挪。山顶忽然炸起手榴弹，敌阵后面乱了。
杨国夫抬头听见爆炸声，知道得手了。
“冲上去！”
不到半个小时，山头换了旗。红旗插上山尖，战士们喊着举高点，举高了毛主席才看得见。
还没来得及喘气，杨国夫又想起第二道命令：堵沟口。
黄昏时，沟口尘土腾起，一股败兵和骑兵朝这边撞来。二连开火，十三团和地方武装也从侧面压上。
敌骑兵乱了。
混战里，二连抓了四百多俘虏，还缴了马和枪，其中有一名团长。
杨国夫和杨树根把人送到毛主席面前。毛主席听完报告，拍掌说打得好，真不愧是个拳头。
直罗镇一战，红军歼敌一个师又一个团，俘敌五千多人，缴获枪支三千五百余支。毛主席后来把它称作把全国革命大本营放在西北的
“奠基礼”
暮色压下来，杨国夫带着二连继续归队。山坡上，毛主席还站在那里，灰布大衣被风吹起，正向他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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