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举给爸爸看,爸爸也笑了。
弟弟从房间探出头:"有我的吗?"
"有有有,你等着,我找你那个打篮球的。"
妈妈刷了好几分钟,找到了弟弟的视频,两个人又笑了一通。
"有我的吗?"
我站在客厅边缘问了一句。
妈妈抬头看我一眼,手指顿了顿:
"你的......应该也有吧,我回头找找。"
回头。
永远是回头。
"没事,不用找了。"
我回了房间关上门。
手机亮了。
班级群里有人发消息,是同桌周棠:
"沈时聆生日快乐!刚才忘说了,明天请你喝奶茶。"
全世界唯一一句生日快乐,来自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同学。
我打了个"谢谢"回过去。
然后打开相册,翻到最前面。
我的照片从六岁开始就很少了。
弟弟妹妹出生那年,妈妈的镜头就再也没有对准过我。
相册里全是两个小的。
弟弟的周岁照,妹妹的百日宴,两个人的双胞胎写真,一组又一组。
我找了很久,找到一张。
那是我九岁参加学校朗诵比赛的照片,妈妈在台下拍的。
但照片是糊的,只拍到了半个人。
因为另外半边画面是坐在前排的沈且安。
三岁的妹妹扭着头看镜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而我在台上,对着话筒,面目模糊。
这就是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
永远是别人照片里的背景板。
手机屏幕暗下去,黑色的屏幕上映出我的脸。
十八岁的沈时聆,化了一早上的淡妆,等了一整天,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等到。
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时聆,明天早上你七点叫你妹起来,八点半她有集训。"
我盯着天花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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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姐,七点了。"
沈且安自己醒了,站在我房间门口,穿着粉色的练功服,头发扎了一半。
我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五十三分。闹钟还没响。
"你自己起来了?"
"嗯,昨天定了闹钟。"她歪着头看我,"妈说让你叫我,但我怕你没睡好。"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句话刺了我一下。
她知道我昨晚没睡好。
"头发我帮你扎。"
"不用了,我自己来。"她转身走了。
礼貌的距离。
沈且安对我一直是这样。
不冷也不热,不亲也不远,像对待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
她会说"姐",但那个"姐"字不带任何撒娇的尾音。
弟弟叫我的时候直接喊全名,连"姐"都省了。
而他叫妹妹的时候是"且安",轻飘飘的两个字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亲昵。
双胞胎之间的默契,我永远插不进去。
早餐桌上妈妈在给妹妹热牛奶,弟弟还没起。
"时聆,你吃了吗?"妈妈随口问了一句。
"吃了。"
我没吃。
但她不会追问,也不会看一眼桌上有没有我用过的碗。
"且安你水壶带了没?今天热,多喝水。"
"带了。"
"防晒喷雾呢?"
"在包里。"
"要不要妈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就行。"
妈妈还是不放心:
"时聆,你送你妹去吧,集训中心那个站她不太熟。"
那个集训中心妹妹去了两年了。
但妈妈永远觉得她不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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