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季临出门前,在玄关找了半天领带夹。
往常我会和手表一起放在鞋柜托盘里,但今天没有。
他回头看向餐厅,见桌上也没有咖啡,眉心终于皱起来。
林安,我那枚银色领带夹呢?
我把面包咽下去,喝了一口白水。
不知道。
他盯了我两秒,似乎不习惯我这样回答。
你最近怎么回事?这些东西你不是都会收好吗?
我抬眼看他:以后你自己收吧。
季临脸色淡了些,但手表提醒震动,他没再继续。
他从抽屉里随便拿了一枚黑色领带夹,换鞋时语气恢复平稳。
上午预算会很重要,我手机可能不方便接。你复查完自己打车,别为了这点事给我打电话。
好。
他开门离开,门缝合上的那一刻,屋子忽然安静得过分。
我收拾好检查单出门。
市中心医院的候诊区坐满了人,叫号屏不断闪烁。
医生把片子夹上灯箱,拿笔指着其中一块阴影。
林女士,结节增长速度比上次快,位置也不好,已经压迫到气管了。建议尽快安排微创,不要再拖。
我捏着报告单:严重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语气放缓。
现在处理还来得及。长期情绪紧绷、作息紊乱都会影响,你家属来了吗?手术知情书需要签字。
我看着桌角那支黑色签字笔。
很久以前,我以为这类时刻季临一定会在。
他会皱着眉责备我为什么不早说,然后牵着我去办手续。
可事实上,我早说过。
他说:嗯,注意点。
我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自己签。
医生没多问,只把注意事项递给我。
术前不要饮酒,不要受寒,保持心情稳定。你这个年纪,别总什么都憋着。
我接过纸,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医院时,太阳晃得人眼疼。
我去对面药店买消毒棉签,路过旁边宠物医院时,脚步忽然停住。
玻璃窗里,季临半蹲在诊疗台前。
他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低着头给一只脏兮兮的橘猫擦爪子。
何漫站在旁边,手里捧着手机,笑着对他说什么。
季临抬头时,脸上是极少见的耐心。
他接过医生递来的驱虫单,认真询问用药间隔,还伸手把何漫耳边垂下的头发拨开。
我站在马路对面,手里的药袋被捏得哗啦响。
他不是开会,也不是没空看手机。
他只是把所有的空,都留给了何漫。
有辆公交停在我面前,挡住了玻璃窗里的画面。
车开走后,我转身进了地铁站。
下午,我去了订婚宴酒店。
经理看见我,立刻笑着迎上来。
林小姐,您来得正好,菜单还剩最后一道甜品没有定。季先生今天没一起吗?
我把银行卡放到柜台上。
不定了。订婚宴取消,麻烦结算违约金。
经理的笑僵在脸上。
取消?下周日就是宴席了,您确定吗?季先生那边知道吗?
我平静地点头。
我确定。
她迟疑着劝了几句,见我没有改口,只好拿出合同。
违约金扣完,余款原路退回季临的卡里。
签字时,经理小声说:林小姐,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订婚宴取消,亲友那边不好解释。
我笔尖顿了一下,很快落下最后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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