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中国,北洋政府摇摇晃晃,军阀一会儿打到城外,一会儿又进了城。谁也没想到,这张看似遥远的条约纸,后来会变成中国进入北极的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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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起点在巴黎。

一九二〇年二月九日,第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不久,各国代表坐在谈判桌前,讨论一片北极群岛的归属。那片地方叫斯匹次卑尔根,后来改称斯瓦尔巴。

桌面上摊着地图,岛屿被画在北纬七十四度到八十一度之间。四周是海,脚下是煤,远处还有航道和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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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要主权,英国、美国、法国、日本也不愿空手走。最后,条约写下一个折中办法:挪威拥有主权,但各缔约国国民,在进入、捕鱼、狩猎、经商、采矿等方面,享有平等权利。

主权归挪威,门却不能只向挪威人开。

这就不寻常了。

当时的中国,在巴黎和会上连山东权益都没能拿回来。可隔了几年,法国方面推动中国加入《斯匹次卑尔根群岛条约》。北京那边看着这件事,北极远得像天边,国内的麻烦却堵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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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外交照会还是递出去了。

一九二五年七月一日,中国加入条约;八月十四日,条约正式生效。北京城里的人,或许还在盯着军费、派系和电报,没人会把一座北极岛城同中国人的未来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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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十年,中国打仗、建国、搞建设。斯瓦尔巴这个名字,像落在纸缝里的一粒冰碴,没人翻动。

直到一九九一年,北极海面上,一艘科考船慢慢往前走。中国科学院研究员高登义随船参加北极综合科学考察,船舱里放着一本《北极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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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里,有中国。

那一刻,六十六年前的签字,突然从旧纸里醒了。中国不是北极国家,却早已拿到一张合法入场券。

北洋政府随手签下的名字,后来成了中国北极科考的根基。

接下来的路,并不快。

从发现条约,到推动建站,再到同挪威方面沟通,前后走了十多年。一份老条约,不能自己变成房子、仪器和码头,它还要等中国有钱、有船、有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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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四年七月二十八日,挪威斯瓦尔巴群岛新奥尔松,中国北极黄河站建成并投入使用。站址在北纬七十八度五十五分、东经十一度五十六分。

门牌挂起来时,中国在北极终于有了一个长期落脚点。极光、大气、冰川、生态,观测设备一件件装上去,科考队员把箱子抬进屋,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那不是旅游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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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变暖,冰盖后退,航道、资源、气候变化,一样样都牵着世界。二〇一八年,中国发表《中国的北极政策》白皮书,提出自己是“近北极国家”,目标是认识北极、保护北极、利用北极、参与治理北极。

这时候再看一九二五年的那张纸,味道就变了。

条约没有把斯瓦尔巴变成谁的“飞地”,挪威主权写得清清楚楚。可它也把平等进入、平等经营、和平利用写进了规则。中国今天能在新奥尔松开展科考,靠的不是闯门,是当年就写在纸上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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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二〇二六年,加入这份条约的国家已接近五十个。新名字还在往名单上添,可中国那个名字,早在一百年前就落下了。

北洋政府当然想不到这些。

可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一张被放进档案柜的旧纸,等国家强起来,才显出分量。新奥尔松的雪地上,黄河站的门灯亮着,风吹过北纬七十八度,那份一九二五年的签字,还在生效!

参考资料

一、人民网:《积极参与北极合作》

二、新华网:《中国的北极政策》白皮书

三、荷兰政府条约数据库:Treaty concerning the Archipelago of Spitsbergen, including Bear Island

四、挪威议会:The Svalbard Treaty

五、国家科技基础条件平台中心:中国北极黄河站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