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岛芳子的亲弟弟,后来站在沈阳卫戍司令部的队伍里。
一个是日本军部捧出来的“男装丽人”,一个却改名艾克,成了沈阳卫戍司令部第二纵队副司令。
这道岔口,隔着一个肃王府。
一九一四年八月九日,旅顺肃王府里添了一个男孩,取名宪东。
他的父亲,是末代肃亲王善耆;他的姐姐,是十四格格显玗,后来被过继给日本浪人川岛浪速,改名川岛芳子。
那一年,王府里有人出生,也有人被送走。
善耆去世后,年幼的宪东被送到日本。
在川岛浪速那里,他不再是王府里的小王爷,而是被按日本规矩管束的孩子。
名字也换了。
他叫川岛良治。
屋子里讲的是武士道,墙上挂的是日本人的规矩,耳边却总有人提醒他:你不是日本人。
这句话没写在纸上,却一天天扎在心里。
一九二七年底,宪东再到东京读书。
这一次,他离开川岛浪速的控制,住进普通民宅,开始接触日本底层劳动者,也接触到另一种思想。
日本共产党人加藤惟效影响了他。
加藤没有让他留在日本,而是把路指回中国:回去找中国共产党。
从这一天起,肃亲王之子的身份,成了他必须甩开的壳。
一九三五年二月,宪东回到长春,改名金宪东。
伪满皇宫里,溥仪接见了他;伪满军政系统里,也给他安排了位置。
他看得很清楚。
所谓“满洲国”,皇帝也好,大臣也好,真正说话算数的,是日本关东军。
另一边,川岛芳子已经走到日本军部的灯光下。
她参与谍报活动,又被推到“安国军”司令的位置上,曾狂言“荡平满洲叛逆,无需日本操劳”。
姐弟再不是小时候的姐弟。
一个被日本军部利用,一个在日本人的军服里寻找离开的缝隙。
金宪东后来进了伪满军高射炮部队。
表面看,他是伪满军官;暗地里,地下组织一直在观察他。
一九四四年春,奉天地下党负责人章晋同他接上关系。
打这天起,金宪东不再只是等待机会的人,他成了隐蔽战线上的一枚暗钉。
他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传递情报,也掩护同志活动。
日本投降后,他熟悉炮兵和伪满军事系统,又参与清查敌伪军火、守护军需物资。
一九四五年,沈阳东北人民自治军卫戍司令部成立。
金宪东由地下转到公开,经彭真、李运昌等推荐和批准,进入沈阳卫戍系统。
他被任命为沈阳卫戍司令部第二纵队副司令。
从王府幼子,到伪满军官,再到人民军队指挥员,这一步走得沉。
也是在这前后,他改名艾克。
“爱新觉罗”的影子,被他亲手从名字里拿掉。
几年后,川岛芳子在北平被捕,受审,最终被执行死刑。
她的路,停在监狱和枪声里;艾克的路,则继续走向新中国。
晚年离休,他享受
地专级待遇
这不是王府留给他的体面。
这是他自己换来的身份。
二〇〇二年三月十三日,艾克走完八十八年人生。
病榻前,那个曾叫宪东、川岛良治、金宪东的老人,最后留下的名字,是艾克。
肃王府的门早关上了。
沈阳城里的风吹过旧军营,川岛芳子的枪声远了,艾克的档案还在——一个人,终究可以自己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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