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老妈出去走走
开篇
上个月，趁着天气转凉，我请了年假，带老妈去了一趟南边的古镇。老妈今年七十三，平时总说腿脚不利索，不愿意出门。我哄了半天，说就去三天，慢慢逛，她才松口。出发那天早上，她特意换了件新买的碎花衬衫，还往包里塞了个塑料袋，说万一路上看到好咸菜能装点。
第一天：在路上
车程大概三个小时，路上老妈一直看着窗外，说路边那些白墙黑瓦的房子像她小时候村里的祠堂。我正想接话，她忽然指着前面说：“你看那山顶上有个塔！”声音挺大，旁边座位上的人都回头看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跟我说：“我眼神还行吧？”
到了地方已经中午，导游是个年轻小伙子，看着像刚毕业。他先张罗大家吃饭，饭桌上老妈夹了一筷子萝卜干，说“这味道不对，我们家那边腌的要脆一些”。我没敢搭腔，怕她嫌饭菜不好。结果下午在景区门口排队时，导游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凳，递给老妈说：“阿姨，您先坐着等，不急，慢慢来。”老妈愣了一下，坐下去后一直念叨：“这孩子心细。”
第二天：古镇小景
上午逛了一条老街，石板路两边都是卖小吃和手工艺品的铺子。老妈对什么都新鲜，在一个卖木雕的小摊前站了十多分钟，问人家这个鱼怎么刻的，那个花怎么上的色。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也不催，还搬了把椅子让她坐着看。
中午在一家小饭馆吃饭，店里飘着一股虾酱的香味。老妈随口说了一句：“这个虾酱香，小时候我外婆也做这个。”当时我没当回事。结果下午回酒店时，有人往我们房间送了两个真空包装的罐子，打开一闻，就是中午那个虾酱。老妈问是谁送的，前台说不知道。她后来吃饭时一直说：“这地方的人真好，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呀。”说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下午太阳没那么毒了，我们去景区里的一个池塘边。老妈看见一群锦鲤，就蹲在岸边拿手指蘸水逗鱼。旁边有个小朋友在喂鱼食，她就跟小朋友要了几粒，一颗一颗丢，鱼抢的时候她就笑。我站旁边算了算，她大概蹲了半个钟头，后来腿麻了，还是旁边一个游客帮她拉起来的。她拍拍裤子说：“这些鱼比我孙女还会吃。”
第三天：塔顶和回程
最后一天我们要爬一座古塔。我本来担心老妈爬不动，结果她比我走得还快，一阶一阶往上数。在塔顶她掏出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有拍风景的，有拍屋檐的，还有一张是对着下面广场照的。回来以后那一整个星期，她隔两天就给老家的亲戚打视频，翻这些照片给人看，翻到第九张的时候还会说：“你看这个塔，底下那个弯弯的顶，像不像咱们村头的老槐树？”其实一点都不像，但我不拆穿她。
回程的车上，导游在每个人座位旁边放了一瓶保温壶灌的热水。老妈接过来的时候说：“这个好，路上不用去服务区买凉水了。”她抱着水壶靠窗坐了一会儿，忽然转头跟我说：“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我说好啊，但心里想，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请到假。
结尾
回来那天晚上，老妈把虾酱放在冰箱里，每天早上就着馒头吃一点。我偷偷尝了一口，确实挺香。这个岁数的人，有时候就像小孩，一块虾酱、一张照片就能乐半天。我想，以后还是得多带她出去走走，不用去多远，就在附近转转也行。她说“这里像小时候的村子”，其实就是想家了。但家一直在，能陪她多看看外面，也算替她留住了点新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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