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名警力守着松山机场,只等一个六十五岁的男人落地。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九日下午二时,张安乐从上海飞回台北。机舱门一开,航警上前确认身份,手铐随即扣上。
他没有躲镜头,手里还拿着一本小册子,封面写着“和平统一、一国两制”。
这一下,整个台湾都看见了“白狼”回来了。
张安乐一九四八年生,南京人,幼年随家人到台湾。父亲从军,母亲教书,他小时候读书并不差,后来还进了淡江大学历史系。
可十几岁那年,他的人生拐进另一条路。
台北街头、帮派堂口、少年兄弟,竹联帮把他卷了进去。往后,“白狼”这个绰号,比本名传得更远。
他自己后来提起母亲,话里有一层停顿:小时候是母亲的骄傲,后来混兄弟,又让母亲头疼。
那是第一道伤口。
一九七〇年代,他离开台湾赴美求学、经商。表面看,是把江湖放下了。
可一九八四年,“江南案”爆发,竹联帮头目陈启礼等人卷入其中,张安乐又站到风口上。
洛杉矶的会场里,他面对媒体和各方追问,把录音带、案情、幕后牵连一股脑推到台前。
他要救兄弟。
但这一救,也把自己推进美国司法漩涡。后来他因毒品相关案件在美国获刑,实际服刑多年。
铁门关上时,他还不是后来的统促党总裁,只是一个被过去追上的江湖人。
一九九六年,张安乐来到大陆,在深圳扎下脚。
厂房里,机器声一排排响。他做头盔、运动器材和信息产业,企业一度有两千名员工,头盔销量占全球市场相当大比例。
他看见的大陆,不再是岛内一些人嘴里的旧样子。
道路、工厂、港口、市场,一年一个样。这个学过历史的人,心里那本账慢慢翻了过来。
二〇〇五年十月二十五日,台湾光复六十周年,中华统一促进党正式成立,张安乐出任总裁。
他把话撂得很直:
“台独”“独台”都是死胡同。
返台那天,机场外聚起上千人,标语、旗帜、摄影机挤在路边。警方搜证,媒体围堵,绿营盯着,蓝营也不敢轻易接近。
他被带进台北地检署,讯问三小时后,以一百万元新台币交保。
手铐打开了,风波没有散。
有人骂他黑帮洗白,有人说他搅局。可在岛内政治场上,敢把“促统”两个字摆在桌面上喊的人,他是最扎眼的一个。
一人掀动整个台湾,为统一奔走多年,这份汗马功劳,就落在这些冲突、质疑和镜头里。
二〇二二年,他在大甲妈绕境现场又与警方发生推挤冲突,晚间近十一时才交保离开。
他老了。
二〇二四年,张安乐列入统促党不分区“立委”名单,结果没有当选。二〇二五年六月,他又出现在厦门的两岸基层治理论坛上,坐在会场里讲基层交流。
他对着台下说,交流以后有了感情,对大陆的观感就会不同。
会场灯光落在他脸上,白发比当年松山机场多了许多。桌前放着名牌,手边是话筒,身后坐着两岸来的人。
从竹联帮堂口到深圳厂房,从美国铁窗到台北机场,他这一生绕了大半圈,最后还是把那本小册子里的几个字,反复递到众人眼前。
话筒亮着红灯,他低头看了一眼稿纸,又抬起头来。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海外版《“台独”“独台”都是死胡同》;人民网《“白狼”:返台就为宣传“一国两制”》;中国台湾网《“白狼”张安乐回应返台目的:推行一国两制》;中央社《张安乐接驾大甲妈与警爆冲突 涉妨害公务三十万元交保》;海峡导报相关两岸基层论坛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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