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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今年第10号台风美莎克已经在广西境内减弱为热带低压。中央气象台消息显示,6日至7日,受美莎克减弱后的低压环流和西南季风共同影响,华南、江南西部、江汉、江淮、黄淮等地仍有强降雨,广西、广东局地还可能出现特大暴雨,局地雨量可达250至280毫米。

更关键的是,广西不少地方已经下出了历史感。钦州、宾阳、柳江、柳州创下当地7月单日降雨最强纪录,防城、贵港打破当地观测史单日降水量纪录。南宁横州市六蓝水库出现严重险情,部分江河水位迅速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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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来了,美莎克的强度并不算特别强,为什么广西这场雨会如此凶猛?

美莎克从南海生成到登陆海南陵水沿海,前后不到一天。随后它进入北部湾,又在越南广宁省沿海再次登陆。按常规理解,台风登陆后失去海洋供能,强度会衰减,这是热带气旋的基本规律。

暖海水是台风发展的重要能量来源,海水温度通常需要达到约27℃以上。台风中心登陆后,离开海洋提供的水汽和热量,风力往往会快速减弱。但风力减弱,不等于降雨马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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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有两套危险系统。一套是风,靠近中心时最明显。另一套是水汽环流,它可以在台风减弱后继续影响陆地。美莎克的特殊之处就在这里,它登陆后,低压环流仍然维持得比较完整,移动路径又能把暖湿气流往广西、湖南、湖北、安徽、江苏、山东一带牵引。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弱台风、热带低压,有时会制造比强台风更严重的洪涝。

这次广西暴雨最核心的推手,是美莎克残余环流和西南季风联手。西南季风可以理解成夏季从海洋吹向陆地的暖湿气,。它带着来自南海、孟加拉湾一带的水汽北上,本来就是我国华南、江南夏季强降雨的重要水汽来源。美莎克登陆后,残余低压像一个仍在旋转的抽水机,把这些暖湿气流卷进来,再沿着副热带高压边缘一路输送。

美莎克残余环流继续北上深入内陆,会助力季风气流沿副热带高压边缘形成水汽通道,广西、广东、湖南、湖北、安徽、江苏、河南、山东等地强降雨带接连成片。

有水汽,有抬升,有低压环流,有持续时间,强降雨就容易发生,广西这次几乎把这些条件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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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和北部湾提供水汽,西南季风负责输送。美莎克残余环流负责组织雨带。副热带高压在一旁维持大尺度背景,让水汽沿着边缘向北输送。多股力量叠在一起,雨云就是成片、成带、持续发展的暴雨系统。

如果只是短时强降雨,城市内涝已经容易发生。若强雨带反复扫过同一片区域,山洪、滑坡、中小河流洪水、水库险情都会迅速抬头。广西这次不少地方雨量破纪录,关键就在于雨强高,持续时间也长。

广西暴雨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因素,地形。广西南临北部湾,北部和西部多山地丘陵,桂东、桂北、沿海一带地形变化明显。暖湿气流从海上和低纬地区进入广西后,遇到山地抬升,空气被迫上升。空气上升会冷却,水汽凝结成云雨,降雨强度自然被放大。

台风降雨常常有一个特点,最强降雨未必出现在台风中心附近,而是出现在外围水汽和地形、季风、冷空气或副高边缘相互作用的地方。美莎克本身强度不算顶尖,但它的残余环流把水汽带到了广西,广西的地形又给了雨云继续发展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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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简单说台风弱,雨就弱。台风强度主要看近中心最大风速。暴雨强度看的是水汽、上升运动、雨带停留时间和地形条件。两者有关联,但不是一回事。有些台风风很强,却走得快,降雨时间短。有些台风风不大,却走得慢,环流松散但水汽充足,反而能把一片区域泡进大雨里。

美莎克不是靠极端风力制造冲击,而是靠残余环流和季风水汽制造持续降雨。对广西来说,这种类型甚至更麻烦,因为它不像强风那样来得直观,却能让江河水位一点点涨上去。

虽然一次具体暴雨不能简单归因于全球变暖,但气候变暖确实会改变暴雨发生的背景条件。平均来说,气温每升高1℃,大气可容纳的水汽约增加7%。当降雨过程被触发时,更多背景水汽会让雨下得更重,洪涝风险也随之增加。

这正是近年来极端降雨越来越值得警惕的原因,台风本来就是海气相互作用的产物。暖海水给它能量,暖湿空气给它水汽。海温偏高时,台风更容易获得水汽发展壮大。大气更暖时,空气能装下更多水汽。等到台风、季风、低压、地形这些触发条件凑齐,降雨就可能突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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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个台风都会变强,也不意味着每一次暴雨都是由全球变暖导致。但从风险管理角度看,极端降雨的可能性正在变高。广西这次暴雨,就是一次非常典型的提醒。,弱台风也要防雨,登陆后的台风也不能掉以轻心,残余低压同样可能带来大范围洪涝。

美莎克之后,台风季还在继续。目前,今年第9号台风巴威位于西北太平洋洋面,已经发展为17级超强台风。根据预报,巴威将向西偏北方向移动,逐渐向我国台湾岛东部沿海靠近。未来有可能登陆或擦过台湾岛北部沿海,然后在浙闽交界附近沿海登陆。也有可能在台湾岛以东洋面北上,然后在浙江沿海登陆。

巴威和美莎克的风险类型还不完全一样,美莎克强度不算强,但登陆后残余环流与季风水汽结合,在广西等地制造持续强降雨。巴威目前强度更强、体型更大,如果后期靠近或登陆我国东部沿海,可能带来更明显的大风、风暴潮和强降雨组合风险。

尤其要警惕两种情况,一种是巴威移动速度偏慢,在近海或登陆后滞留,导致沿海和内陆持续降雨。另一种是它北上过程中与中纬度系统相互作用,雨带范围被拉长,强降雨向华东、华北甚至东北方向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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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7月开始,西北太平洋和南海台风活动逐渐进入活跃期。也就是说,美莎克只是今年登陆台风的开场。

接下来,南海台风、西北太平洋台风、季风雨带、副热带高压都会继续影响我国天气格局。对华南、江南、华东沿海来说,未来一两个月仍是台风和暴雨高度活跃的阶段。

美莎克已经减弱,但它留下的雨还在继续。巴威仍在海上增强,下一轮风雨也可能正在路上。这个台风季,要警惕台风变弱也不等于暴雨变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