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正在改变工作的完成方式。”微软在宣布裁员约 4800 人时这样解释。这一次，它裁掉了全球员工的 2.1%，但特意强调这些岗位“不是被 AI 取代的”。然而，这句话本身就透着一种不安——当自动化渗入日常任务，企业需要的人手结构正在被重写。

对于许多科技从业者来说，这种裁员已经像流行病一样蔓延。公司在报告创纪录营收的同时削减团队，并同时把 AI 既当作增长引擎，又当作裁员的理由。再就业服务公司 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 的数据显示，五月成了多年以来科技裁员最猛的一个月，而 AI 是被提及最多的原因。根据追踪器 Layoffs.fyi 的统计，2026 年至今，科技行业已砍掉大约 12 万个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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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套说辞，让一些观察者开始反思背后的逻辑。尤其是在疫情期间，这些公司的团队曾疯狂膨胀，如今被裁掉的恰恰是当时扩招的人员，这不禁让人追问：现在真正推动决策的，究竟是效率优化还是别的什么。毕竟，把裁员包装成“AI 转型”已经成为某种常规操作。

甲骨文的动作更为直接。六月下旬，该公司披露在过去 12 个月里削减了 21000 名员工，降幅达 13%，规模远超外界之前所知。在一份年度监管文件中，甲骨文明确写道：“在我们运营中采用和部署 AI 技术，已经导致、并可能继续导致我们的员工人数减少。”没有遮掩，也没有“不是被 AI 取代”这类缓冲语句。

GitLab 则给出了另一种剧本。这家公司裁掉约 350 人，占员工总数的 14%，省下的钱要投入 AI 基础设施投资，以接住 AI 工作流带来的激增流量。CEO Bill Staples 的表述极具画面感：代理式工作负载正在“把竞争对手逼向极限”，GitLab 必须启动一场“代际式重建”，为核心基础设施支撑他所说的“百倍增长需求”做准备。为此，公司将退出 22 个国家，压平管理层级，并与一家未具名的 AI 实验室合作重建平台。值得注意的是，它第一季度收入 2.64 亿美元，同比增长 23%，预估重组成本在 3000 万到 3500 万美元之间。

谷歌的路径更安静但同样持续。Alphabet 旗下谷歌在云部门悄悄减员，受影响的包括威胁情报组和与 Mandiant 相关的网络安全人员。而与此同时，云收入增长 63%，首次突破 200 亿美元，积压订单近乎翻倍，超过 4600 亿美元。过去一年，谷歌已经砍掉了超过三分之一管理小团队的管理者——管理岗减少了 35%，而且这些人的直接下属也变少了。与这份名单上多数公司不同，谷歌从未宣布过一个总体的裁员数字，所有削减都通过滚动式的绩效评估流程完成，一个持续至今的无声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