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邯郸最高温度是8度，天气晴暖，春姑娘欢乐地奔来了。车流滚滚，拥挤不动，大家开始上班啦！
潘姐随便垫补了一口，一大早，就要出门。婆婆粗哑难听的声音划破宁静，“你不做早饭，不倒垃圾，干嘛去啊？”
潘姐说话不急不缓，“以后，您自己做早饭吧。对了，午饭、晚饭，您都自己做吧！我找到工作了。”
婆婆声音蓦然拔高，似尖锐的气笛，“你疯了吗？你走了，谁买菜做饭？一个51岁的家庭妇女，谁会要你？”
潘姐懒得吭声，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婆婆一串儿抱怨和咒骂。
来到楼下，清晨的微风有丝丝凉意，清爽宜人。
潘姐穿一件利落的短款羽绒服，眼睛晶亮晶亮，她抿了一下嘴唇，向后拢了拢短发，迈开坚定的步子，去坐25路公交车。
今天，车上的人真不少。人们脸上还带着过年的喜庆，遇到熟人，会相互道一句，“过年好！”
可不是嘛，今天才是初七，十五之前都是年。潘姐不想等到正月十五了，她在那个家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家里就是温水煮青蛙，自己都快废了，累得腰酸腿疼，还要受窝囊气，潘姐不后悔走出这一步。
潘姐名叫忍冬，名如其人，忍冬又叫金银花，冬天也不凋谢，她沉默，坚韧，看似不起眼，也会花开绚烂。
5年前，服装厂倒闭了。她失业在家，只待了3天，婆婆就冷嘲热讽，骂她没用，全靠她儿子养活。
笑话！她老公邱国峰在钢铁厂工作，工资也不过4000元。她在服装厂上班，总当劳动模范，照样也挣4000多元。
她什么时候吃过白饭？就算服装厂倒闭了，她有手有脚，怎么会饿死？
恰巧，公公得了半身不遂，全家人兵荒马乱，老爷子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忍冬作为一个儿媳，够孝顺了！
她不是在家里煲粥，就是在医院盯着液体，护理公公，甚至端屎端尿。别人都以为她是老爷子的女儿。
老爷子说话不太利索，眼神满是感激。婆婆就是个掐尖要强的，以前啥活不干，全靠公爹伺候。
婆婆在医院，不如不在。她不是埋怨老爷子得病，她命真苦，就是骂儿媳没用，不挣钱。
潘姐怀疑公公是被婆婆气病的！婆婆整天负能量，潘姐不想跟老太太一般见识。
老爷子终于出院了！婆婆连个鬼影都看不见！每天下楼，打打麻将，聊聊八卦，才不会伺候老头！
以前吧，潘姐上班时，像个小蜜蜂。下班以后，她也不消停！老公邱国峰一下班，就跟狐朋狗友喝酒神侃去了！
潘姐还要忙之家务，家务活最琐碎了，特别累人，别人还看不见成果。一天到晚，她忙得像个溜溜转的小陀螺。
公爹人不错。偶尔，还能帮忙买个菜，做个饭。现在，公爹也需要人照顾，家务活全落在忍冬一个人身上。
没办法，忍冬不能出去工作了。当时，儿子已经读了大学，倒是不用她操心。
不工作，怎么生活？男人和公爹每个月各给她1000块钱生活费。
一家四口人，每月2000元生活费，还要交各种杂费，潘姐数着米粒儿下锅。就这样，婆婆防她，还跟防贼一样。
公爹退休金3000元，婆婆退休金才1800元。婆婆捂着自己的钱包，一毛不拔！
他们跟着唯一的儿子住，邱国峰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姐妹俩偶尔过来，看看老头、老太太。
想到这儿，潘姐轻轻叹了口气。到站了，她来到一个干净整洁的高档小区。闺蜜给她介绍了一个住家保姆的工作。
她坐电梯，来到7楼，轻轻地按响了门铃。门开了，一位气质优雅的老妇人打开门。
老妇人满眼笑意，“你是小潘吧？快进来！”
忍冬的嘴巴上翘，圆圆的脸，弯弯的眉，让人看着舒服。
她用清澈的眼睛看着老妇人，点点头说，“是啊，您是李老师吧？”
老妇人姓李，是一位大学退休教授，78岁了，他老伴儿曾是公职人员，今年80岁。
两位老人都能够自理，老太太有些高血压，老爷子腿脚有点不利索。
潘姐的工作就是买菜，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商定好的工资是每月5000元，在三线小城市，已经是高工资。
李老师让她先坐下，喘口气，没有催她马上干活。
李老师有一儿一女，儿子在英国，女儿在深圳。儿女都不放心老两口，劝他们雇个保姆。
之前，她们用视频见过面了，凡事都讲个眼缘。
李老师说，“小潘啊，说实话，我见了好几个保姆阿姨，你看着面善，我一眼就相中了。”
忍冬略微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好。暗自想想，一大家子人，自己都能伺候，何况只伺候两位老人？
李老师站起身，带着忍冬，看了各个房间。137平，3室2厅。她指着阴面的书房说，你就住这里吧。
阳面的次卧，是人家留给儿女的，忍冬并不挑剔。
过年，李老师的儿女回来团聚了，早晨刚走，家里略微有点凌乱，厨房灶台上有些油渍。
忍冬说干就干，用了半个小时，就把里里外外打扫得窗明几净、清清爽爽，她的鼻尖微微冒出了汗。
李老师暗暗点头，十分满意。倒了一杯柠檬水，招呼忍东，“小潘，辛苦了，歇一歇，喝杯水。”
忍冬的鼻子酸酸的，她在家里整整干了5年家务，累死累活，一分钱不挣，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辛苦了！”
就冲李老师对她的尊敬，她一定要把工作做好。
上午，她要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后，做3个人的饭。只需要做三菜一汤就可以了！
提着购物篮，忍冬下了楼，她心里五味杂陈。
过年，自己家里一共有12口人！
公爹+婆婆、大姑子一家四口，小姑子一家三口、加上自己一家3口，只有自己一个人忙前忙后！差点丢了老命。
大姑子、小姑子两家从初二住到了初六。婆婆跟女儿女婿支起了麻将桌，吩咐她端茶倒水。
大姑子带着孙子孙女，孙子4岁，孙女2岁，简直是拆家小能手。
小姑子带着两个女儿，两个姑娘都上大学了，天天躲在床上，玩手机，不到吃饭的时间，不出来。
老公邱国峰跟妹夫看电视，聊大天，吃饭时，还要喝几杯小酒。
儿子研究生毕业，刚在石家庄上班，回到家里，也在抖着腿，刷手机，打游戏。
公爹躺在房间不能动，她还要抽空去看看老人，是否要拉要尿。
大姑子、小姑子捏着鼻子，根本不往老人跟前凑，嫌老人家有味道。
想到这里，忍冬心里有点难过。算来算去，数她这个儿媳对公爹好。她走之后，婆婆能照顾好公爹吗？
她也是没办法，真的受够了！
她从一睁眼就开始忙活，头一天晚上，地上扔的都是烟头、垃圾、瓜子皮、花生壳……
明明有垃圾桶！婆婆撇嘴说，“忍冬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就扔地下吧，让她打扫！”
忍冬把地扫干净，再用拖布拖一遍。4个垃圾桶满满当当，都冒尖儿了，没人倒。
干完这一圈，开始准备午饭。至少要做十几个菜，仔细摘菜，用心洗菜，切菜也是一个技术活。
然后，又炒又炸，连煮带炖。忍冬一个人在厨房团团转，没有一个人过来搭把手。
做饭，还要荤素搭配，照顾着老人孩子的口味。厨房开了一个小窗，冷风吹进来，手上裂了小口。
一大家子人都坐在桌子旁等着吃饭，没人过来端饭，端菜。忍冬要一盘一盘端出去。
小姑子嘀咕，“怎么没有炸虾？孩子们都喜欢吃。”
大姑子皱着眉，“这个红烧肉做的有点老，瘦肉咬不动。”
婆婆翻着白眼说，“你又不挣钱，就做做饭，还做不好！”
幸亏姐夫和妹夫没有吭声。不然忍冬这样的好脾气，都想端起盘子，扣在他们头上！
小姑子家的闺女毫不客气地说，“舅妈，我想吃大个的麻辣小龙虾！”
儿子这个小没良心的也补刀，“妈，没有我爱吃的菜，我点外卖了！”
不等忍冬坐过来吃饭，只剩下了残羹冷炙， 他们嘴里挑三拣四，下筷子比谁都猛。
吃饱喝足之后，就拍屁股走人了。没有一个人帮着刷碗。天天周而复始，忍冬已经到了极限。
初六，忍冬忙着做饭，婆婆和小姑子、大姑子还有大女婿打麻将。输了几百块钱，就拿忍冬撒气！
婆婆破口大骂，“让你倒杯菊花茶，还没端过来，你就是个废物！”
忍冬深深吸了一口气！怒气和悲哀一起蒸腾，眼里笼上了雾气。
她平静地从走出来，“我是废物，我不想干了。谁爱干谁干！”忍冬去逛街去了。
那天，午饭没有人做，他们凑合做了几个菜，吃了饭，没人刷碗，堆在了池子里。地上满是垃圾，没有人扫。
忍冬晚上回来的时候，家里成了垃圾场。婆婆尖声嚷道，“你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打扫卫生？”
忍冬一声不吭，进了卧室。开始收拾行李，第2天，她要去当住家保姆了。她对这个家没有半分眷恋。
今天的阳光很灿烂！忍冬对待太阳微笑！
不得不说，忍冬干得漂亮，大家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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