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回国探亲,却被突然扣留,美国将军说:他一人顶五个师
1950年8月23日,美国旧金山港口。
一位三十六岁的华人科学家带着妻儿,提着行李箱,登上了即将启航的“威尔逊总统号”邮轮。他将取道香港回国,准备利用探亲的机会,永远回到那片他离开了十五年的土地。
邮轮即将起锚。突然,两名美国移民局官员出现在舷梯上,出示一纸文件:禁止离境。这位科学家被带下船,送往特米诺岛拘留所。罪名是——“涉嫌参与共产党活动”。
这位科学家叫钱学森。
消息传到华盛顿,美国海军次长金贝尔说得直白:“我宁可枪毙他,也不愿让他回到中国。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值五个师。”
五年之后,1955年9月17日,同样的港口,同样的“威尔逊总统号”。钱学森一家终于登上了这艘迟到了五年的邮轮。他对着美国记者只说了一句:“我打算尽最大努力,帮助中国人民建设自己的国家,以便他们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
从1935年到1955年,钱学森用了二十年,走完了一条从上海到波士顿再到北京的路。这条路有多长,看地图是上万公里;这条路有多难,看档案是两千个日夜的软禁与监视。
钱学森的天才很早就藏不住。1935年,他考取清华大学公费留学,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攻读航空工程,只用一年就拿到硕士学位。随后转入加州理工学院,师从空气动力学大师冯·卡门,成为冯·卡门最得意的弟子。二十多岁时,他提出“卡门-钱学森公式”,解决了当时航空界公认的难题,跻身世界顶尖空气动力学家行列。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参与美国国防研究,是美军委托的火箭研究团队成员。1945年,他随美国空军顾问团前往德国,审查纳粹的火箭技术资料,亲眼看到V-2导弹的残骸。1947年,三十六岁的钱学森成为麻省理工学院正教授,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华裔教授。他在美国的学术道路,几乎走到了一个外国人能走到的最远处。
但他始终没有加入美国国籍。
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来。钱学森和妻子蒋英商量回国。他辞去了美国空军科学顾问团的职务,退出了美国国防部的研究项目。1950年,当他准备启程时,美国的麦卡锡主义已经甚嚣尘上,任何与共产党国家有关联的人都被怀疑。
扣留。抄家。审讯。软禁。
最初十五天,他被关在特米诺岛拘留所,与杀人犯、强奸犯关在一起。看守每隔十五分钟敲一次铁门,不让他睡觉。十五天里,他瘦了十五公斤,一度失声。
后来他被保释,但始终处在24小时监视之下。出行范围不能超过洛杉矶市,每月必须到移民局报到。他的信件被拆开检查,电话被监听,家门外停着特工的车。
就是在这样的软禁中,他完成了《工程控制论》的写作。他后来回忆:“我之所以能在这段时间里做出一点工作,是因为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回到祖国。”
转机出现在1954年。钱学森的父亲钱均夫从上海寄来一封信,信封里夹着一张小字条。钱学森从字条上认出,那是他父亲的字迹。字条上只有一句话:“陈叔通先生可助你。”
陈叔通当时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钱学森设法将一封求救信夹在家书中,寄给在比利时工作的蒋英的妹妹,再由她转寄上海。
信中写道:“无一日、一时、一刻不思归国,参加伟大的建设高潮。”
这封信辗转到达周恩来手中。1955年日内瓦会谈期间,中国以释放十一名被俘的美国飞行员为代价,换取美国允许钱学森回国。8月4日,钱学森收到了移民局的通知:允许离境。
1955年10月8日,钱学森走出罗湖口岸,踏上中国土地。他后来回忆那一刻:“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发烫。”
回国后,他主持制定了新中国第一个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组建了中国第一个导弹研究机构——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没有教材,他自己编;没有设备,他从零开始。他带着一批刚毕业的大学生,用算盘和计算尺,推算出中国第一枚导弹的弹道轨迹。
1960年11月5日,中国第一枚近程地对地导弹“东风一号”发射成功。1966年10月27日,中国首次“两弹结合”试验成功——装有核弹头的导弹从酒泉发射,准确命中罗布泊的目标。这意味着中国有了真正的核打击能力。
1970年4月24日,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升空,《东方红》乐曲响彻太空。
从导弹到卫星,钱学森把“两弹一星”的拼图一块一块嵌进国家的版图。
这就是“一人顶五个师”几个字容易被误读的地方。
金贝尔说这句话的时候,以为五个师的意思是军事力量。但钱学森还给中国的,远不止军事。他带回的是一个完整的现代科技体系观念:系统工程、运筹学、控制论、物理力学。他用这些观念训练了一代中国科学家。他教出来的学生,后来分散在各个国防科研单位,撑起了中国航天和导弹事业的天花板。
一个人值五个师,是一个将军的判断。一个人值一个时代,是历史给出的答案。
2009年10月31日,钱学森在北京逝世,享年九十八岁。他从罗布泊回来之后,再也没有踏出过国门。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出去走走,他说:“我的事业在中国,我的成就在中国,我的归宿在中国。”
1955年那条邮轮从旧金山驶向香港,航程二十一天。
钱学森用了二十年才走到登船口,又用了二十一天走完最后一段海路,然后他用了后半辈子,把一个国家的国防力量往前推了五十年。
一个人的命运,被一个国家的需要改变;一个国家的前途,被一个人的归来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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