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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特尔特阵营的叛徒摇身一变,奉命主审菲律宾副总统莎拉,小马科斯搞出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杀人诛心”了。

针对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在该国参议院内正式开庭,可担任法官的21名参议员没有优先商讨案情,而是先围绕审判长人选问题展开了首轮交锋。

这场看似程序性的职务之争,实则浓缩了马科斯家族与杜特尔特家族在参议院战场上全部的政治算计,而小马科斯最终推出一位“降将”坐镇审判席的操作,更透着杀人诛心的冷酷意味。

尽管莎拉最终是否会被定罪,需要全体参议员投票决定,但审判长可以决定证人出庭顺序、裁定控辩双方提交的证据是否可以被纳入庭审记录、在双方律师交锋中做出裁定,事实上左右庭审的节奏。

所以,谁当审判长,本身就是一件能够为后续庭审定调的大事。现任参议长、暂时站在马科斯家族一方的加查利安,最初推选马科斯阵营的另一员大将潘菲洛·拉克森出任审判长。

拉克森在军警系统服役多年后转入政界,以强硬作风著称,加查利安起初认为,由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坐镇审判席,能够稳稳把控节奏。

这一提名遭到杜特尔特阵营的阻击,曾在今年5月短暂担任参议长的卡耶塔诺提出,按照菲律宾法律,审判长一职理应由参议长本人担任。

卡耶塔诺此举并非真心支持加查利安掌权,而是在己方力量处于绝对劣势、根本无法推举自己人的现实约束下,作出了两害相较取其轻的选择。

加查利安在马科斯阵营内部属于相对温和务实的一派,此前在多项议题上曾与杜特尔特家族有过合作,双方并无太深的历史过节。更关键的是,在决定弹劾最终成败的投票人数问题上,加查利安的观点与杜特尔特家族的诉求不谋而合。

这场围绕投票门槛的争议,其实是贯穿整场审判的暗线。菲律宾法律规定弹劾副总统需要至少三分之二的参议员支持,按参议院现有24个席位计算,马科斯阵营需要凑够16票才能将莎拉定罪。

在小马科斯一系列司法操作之下,杜特尔特阵营已有2名参议员被捕入狱,1名四处躲避警方追捕无法露面,实际能够出席投票的人数降至21人。

若按实际出席人数计算,弹劾莎拉只需要14票,马科斯家族再拉拢1名对手议员或再送一两人进监狱即可凑够票数。

加查利安担心按实际出席人数计算投票门槛,会引发民众的不满,因此他现在坚持必须凑足16票的立场,而这也恰好是杜特尔特家族希望守住的红线。

然而加查利安显然也清楚,自己一旦坐上审判长席位,就必须在投票人数等关键问题上做出非此即彼的艰难裁决。他并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于是他抓住今年6月初参议院通过修订草案允许其他议员出任审判长时,卡耶塔诺等人缺席会议未当场提出反对的程序漏洞,将对方的提议挡了回去。

但不愿意当审判长的不止加查利安一人,之前被他推出来的拉克森同样不愿担此重任。

在仔细权衡了这个位置在未来7个月庭审中必须做出的每一项裁决都可能得罪人的现实之后,拉克森果断抽身,转而推举另一位马科斯阵营盟友埃斯库德罗。

这一任命迅速获得其他马科斯阵营议员的集体支持。最终参议院以12票赞成、8票反对的结果,确定由埃斯库德罗出任审判长这一要职。

埃斯库德罗的身份在此刻显得格外敏感。就在今年5月,他还属于杜特尔特阵营的一员,他是在小马科斯发起防洪工程反腐调查的巨大压力下,被迫背叛杜特尔特家族转投马科斯阵营的。

马科斯阵营的其他议员将埃斯库德罗推上审判长席位,恐怕不只是因为他拥有菲律宾大学和马尼拉雅典耀大学的法学教学背景,更深层的算计在于,推一名“降将”出来主审昔日的盟友,能够最大程度打击杜特尔特阵营的士气。

况且,埃斯库德罗现在有致命把柄握在小马科斯手中,他没有胆量与马科斯阵营唱反调,只能在整场审判中紧紧跟随马科斯家族的步调。至于这位“降将”的未来仕途问题,显然不在其他人的考量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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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对手这一记杀人诛心的操作,杜特尔特阵营暂时拿不出有效的反制手段,在自身仅剩8个席位的绝对劣势下,杜特尔特家族很难在常规的参议院议事与投票博弈中占到任何便宜。

表面上看,最终的投票人数门槛问题尚无定论,加查利安等人似乎仍在可以争取的范围内,但在小马科斯手握司法大权且能给更多人分配现实利益的情况下,加查利安未必会为了原则改换门庭。这场庭审正在加速滑向对杜特尔特家族更加不利的方向。

摆在杜特尔特家族面前的道路只剩下两条。

一条是发动大规模街头运动以非常规手段夺权,但菲军警部门目前坚定站在小马科斯一侧,大规模动员的组织难度也随着时间推移而增大,这条路成功的可能性极低。

另一条是接受弹劾失败的现实,退守家族老巢达沃市重新积蓄力量,但莎拉一旦被定罪将终身不得竞选公职,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能量将遭到根本性削弱,反败为胜更加困难。

杜特尔特家族如今的困境,很大程度上源于当年莎拉没有听从其父老杜直接竞选总统的建议,转而与小马科斯搭档出任副总统。如今老杜被关押在海牙监狱,家族未来的所有艰难决策,都需要莎拉独自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