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失业,大舅子鼓动岳母逼我离婚,15天后,他年薪80万的工作黄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你都失业了,还赖在我们家女儿身边干什么?”
饭桌上,岳母把离婚协议拍到陈砚面前。
大舅子周昊夹着烟,笑着说:“签吧,别耽误我妹妹找年薪百万的。”
筷子撞在碗沿上。
周家十几口亲戚都在。
小姨捂着嘴笑:“男人没工作,腰杆子就别挺那么直。”
陈砚低头看那份协议。
纸上写得很清楚。
房子归妻子周蔓。
车子归周蔓。
婚后存款归周蔓。
他净身出户。
连客厅那台洗衣机,都被岳母用红笔圈了出来。
岳母冷着脸:“这台洗衣机是我女儿用的,你别想搬走。”
陈砚没说话。
周蔓坐在他身边,手指攥着杯子。
她唇色发白,却始终没开口。
周昊敲了敲桌面。
“陈砚,你装哑巴没用。”
“你上个月被公司裁了,这事全家都知道。”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房贷靠我妹妹还,饭靠我妹妹做,你有什么脸拖着她?”
陈砚抬眼。
“房贷这个月,是我转的。”
周昊笑出了声。
“转的?你用什么转?”
“你那点赔偿金?”
“别逗了。”
岳母立刻接话:“赔偿金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拿出来给蔓蔓保管。”
陈砚看向周蔓。
“你也是这么想的?”
周蔓喉咙动了动。
岳母用胳膊撞她一下。
周昊眯起眼:“蔓蔓,你别心软。你哥替你把人都约好了,李总,三十九岁,离异,有房有车,年收入两百万。”
周蔓猛地抬头。
“哥,我没答应相亲。”
“你没答应,我替你答应了。”
周昊把烟按进饭碗旁的烟灰缸。
“你跟一个失业男耗什么?”
“妈心脏不好,你非要气她?”
岳母立刻捂住胸口。
“哎哟,我这心口又疼了。”
小姨赶紧扶她。
“蔓蔓,你看看你妈。”
“你为了一个没用的男人,要把你妈气进医院啊?”
周蔓眼圈红了。
陈砚伸手去拿协议。
岳母眼睛一亮。
周昊往椅背上一靠。
“这就对了,识相点。”
陈砚拿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空着。
他看了一眼周昊。
“协议谁拟的?”
周昊扬眉:“我找律师朋友拟的。你不用想着挑毛病,人家专业。”
“哪个律师?”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确认一下。”
周昊脸色沉了。
“陈砚,你少拖延。”
岳母把笔塞到他手里。
“签。”
“今晚就签。”
“签完你收拾东西走人。”
陈砚捏着笔,指尖很稳。
他问周蔓:“你要我签吗?”
周蔓低着头,泪砸在碗沿。
“陈砚,我……”
周昊一拍桌子。
“你问她干什么?”
“她就是太善良,才被你拖到现在。”
“我这个当哥的,今天就替她做主。”
陈砚看着他。
“婚姻登记处,也能替她做主?”
周昊脸皮抽了一下。
亲戚们安静了一瞬。
岳母尖声道:“你什么意思?你还敢拿法律吓我们?”
陈砚把笔放下。
“离婚要双方自愿。”
“财产也要依法分割。”
“我可以谈,但不是在饭桌上,被一群亲戚围着逼签。”
周昊脸色彻底冷了。
他站起来,绕到陈砚身后。
手掌按住陈砚肩膀。
“陈砚,别给脸不要脸。”
“我现在在星瀚集团做人力总监。”
“你之前那个行业圈子就这么大。”
“你要不签,我让你在这座城市找不到工作。”
桌上一片吸气声。
岳母的腰立刻直了。
“听见没有?”
“你大舅子年薪八十万。”
“他一句话,比你投一百份简历都有用。”
陈砚轻轻拨开周昊的手。
“星瀚集团?”
周昊以为他怕了,笑容重新浮上来。
“知道怕了?”
“星瀚今年要扩招三百人。”
“多少中层求我给个面试机会。”
“你这种被裁的,我一句话就能封死。”
陈砚垂眼看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陈先生,星瀚集团内审组已收到您提交的材料。请保持电话畅通。”
他把手机扣回桌面。
周昊没看见。
岳母催他:“签字!”
周昊俯身,声音压低。
“你今天签,我还能给你留点体面。”
“你要是不签,我明天就让蔓蔓去起诉。”
“到时候你失业、无存款、无房产,法院也不会站你。”
陈砚终于笑了一下。
很轻。
“周昊,你确定要把事做绝?”
周昊把离婚协议往他面前一推。
“我就做绝了,你能怎么样?”
陈砚拿起笔。
周蔓猛地抓住他的手。
“别签。”
岳母狠狠瞪她。
“你疯了?”
周蔓的手在抖。
“妈,我没想离婚。”
周昊脸上的得意僵住。
“蔓蔓,你别被他骗了。”
“他失业的事瞒了你多久?”
周蔓哽咽:“他没有瞒我。”
“那你还护着他?”
“房贷是他交的。”
“家用也是他给的。”
“我妈上次住院,他熬了三晚。”
岳母脸一黑。
“我让他照顾我,是给他机会尽孝!”
周昊冷笑。
“蔓蔓,你现在替他说话,以后有你哭的。”
他掏出手机,点开免提。
“李总,我妹这边快处理好了。”
“对,那个男的没工作。”
“放心,我今晚让他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
“周总监办事,我放心。”
“彩礼不是问题。”
周蔓脸上血色尽失。
周昊皱眉。
“我也是为你好。”
陈砚把笔盖扣上。
“这顿饭,我吃够了。”
他起身。
岳母尖叫:“你去哪?”
“回家。”
“这里也是我女儿家,你滚可以,把钥匙留下!”
陈砚看向周蔓。
“你跟我走吗?”
周蔓站起来。
岳母扑过去拽她。
“你敢走试试!”
周昊一把按住门。
他盯着陈砚,笑得阴狠。
“你走出这个门,我今晚就给你前公司几个朋友打电话。”
“我倒要看看,谁敢要你。”
陈砚看着他。
“那你先接这个电话吧。”
周昊手机正好震起来。
来电显示。
“星瀚集团合规部。”
他脸上的笑,忽然停住了。
第2章
“周总监,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到总部三号会议室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
周昊愣了两秒,立刻关掉免提。
“什么调查?”
他捂着手机往阳台走。
亲戚们面面相觑。
岳母还拽着周蔓。
“什么合规部?”
小姨压低声音:“昊昊工作那么好,肯定是升职前谈话吧?”
岳母马上松了口气。
“对,肯定是升职。”
“我儿子年薪八十万,人家公司离不开他。”
阳台门没关严。
周昊的声音漏出来。
“不是,王经理,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员工内推返佣?”
“候选人培训费?”
“我听不懂。”
陈砚没有看阳台。
他弯腰,把桌上的离婚协议叠好。
岳母抢过去。
“你干什么?”
陈砚说:“这个先放我这。”
“凭什么?”
“因为里面有我的名字。”
岳母气得脸发青。
“你还想拿回去找人看?”
陈砚平静点头。
“对。”
岳母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敢!”
“我告诉你,陈砚,你进我们周家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婚礼酒席,是我们家操办的。”
“你妈那边一个像样亲戚都没来。”
“你现在敢跟我们算账?”
陈砚的眼神动了一下。
周蔓低声道:“妈,婚礼酒席的钱,是陈砚出的。”
岳母立刻转头。
“你闭嘴。”
“他出的?”
“他出了几个钱?”
“那时候他在大厂拿高薪,给老婆办婚礼不是应该的?”
陈砚把协议放进包里。
声音仍旧不高。
“酒席二十八万六。”
“酒店订金是我付的。”
“你们收的礼金,没给我们。”
桌边一个表叔干咳。
岳母眼神闪躲。
“礼金是长辈收着,给你们存起来。”
周蔓看向她。
“妈,存在哪张卡?”
岳母一下噎住。
小姨赶紧打圆场:“一家人计较这个干什么?”
陈砚看着桌上的菜。
十个人一桌。
八道硬菜摆在周昊面前。
他面前只有一盘凉拌黄瓜。
这样的桌子,他并不是第一次坐。
婚后第一次回周家吃饭。
岳母把红烧排骨端上桌。
周昊筷子刚伸过去,她就把整盘推到儿子手边。
“昊昊最近加班,吃点肉补补。”
陈砚给周蔓夹了一块鱼。
岳母当场放下脸。
“我们家规矩,女婿先给长辈夹菜。”
周蔓小声说:“妈,他刚进门,不知道。”
岳母冷笑。
“不知道可以学。”
“做人女婿,嘴甜手勤,别像个少爷。”
陈砚起身给她盛汤。
汤刚放到岳母面前,她只尝了一口,就把碗推开。
“咸了。”
周蔓急忙接过。
“我去换。”
陈砚按住她。
“我来。”
厨房里,热水烫到他手背。
周蔓跟进去,拿凉水冲。
“疼不疼?”
“不疼。”
“我妈就是嘴硬。”
陈砚看着她发红的眼睛。
“她是你妈,我能让就让。”
可让出来的,从来不是一句话。
周昊买第一辆车,说首付差八万。
岳母坐在客厅哭。
“蔓蔓,你哥没车,谈好的对象都黄了。”
“你们小两口有房有车,帮帮他怎么了?”
周蔓为难。
“妈,我们还房贷。”
岳母把纸巾一扔。
“那我白养你了?”
陈砚转了八万。
周昊收钱时拍了拍他肩。
“妹夫,够意思。”
“等哥发达了,带你一把。”
车买回来那天。
周昊载着全家去兜风。
副驾坐的是岳母。
后排坐满亲戚。
陈砚和周蔓站在小区门口。
周蔓打电话:“哥,我们还没上车。”
周昊笑着说:“坐不下了,下次。”
那八万,他没有还。
岳母住院那次,半夜两点发烧。
周昊在电话里不耐烦。
“我明天要开会。”
“陈砚不是女婿吗?让他去。”
陈砚从公司赶到医院。
他坐在走廊长椅上,盯着点滴瓶。
岳母醒来第一句话不是谢谢。
她问:“你没告诉昊昊吧?”
陈砚说:“没有。”
岳母满意地闭上眼。
“别影响他工作。”
清晨六点。
周蔓赶到医院,手里拎着早餐。
她看见陈砚靠在墙边睡着。
衬衫皱了。
眼下青黑。
她轻轻摸他的脸。
“你回去睡会儿。”
岳母在病床上睁眼。
“睡什么?”
“年轻人熬一宿怎么了?”
“你哥昨晚忙到十一点,他才该歇。”
陈砚睁开眼。
他没有争。
只是接过粥,试了试温度。
“妈,先吃点。”
岳母却嫌弃地撇嘴。
“这粥太稀。”
现在,饭桌上同样的语气又响起。
“陈砚,你别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岳母指着他的鼻子。
“你给我们家花的钱,那是你该花的。”
“男人娶老婆,不就是要付出?”
陈砚点头。
“是。”
岳母以为他服软。
“知道就好。”
陈砚抬眼。
“但我不是来给周昊还债的。”
阳台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周昊走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岳母赶紧问:“昊昊,怎么了?”
周昊扯了扯领带。
“公司例行问话。”
“没事。”
小姨立刻笑:“我就说,昊昊这么优秀,能有什么事?”
周昊重新坐下。
他看见陈砚手里的包,眼神阴沉。
“协议给我。”
陈砚说:“不给。”
周昊嗤笑。
“你以为带走一份纸,就能翻天?”
“陈砚,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这是蔓蔓跟李总的约饭时间。”
“明晚七点,云鼎会所。”
周蔓声音发抖。
“我不会去。”
周昊看也不看她。
“妈会带你去。”
岳母立刻点头。
“必须去。”
“你是我女儿,我还能害你?”
上面除了时间地点,还有一句周昊发给李总的话。
“我妹性子软,婚还没离,但人我能做主。”
陈砚的手指停在那句话上。
“这句,是你发的?”
周昊挑眉。
“是我发的。”
“怎么?”
周昊脸色一变。
“你拍什么?”
陈砚收起手机。
“留个纪念。”
周昊起身去抢。
周蔓挡在陈砚面前。
“哥,你别碰他。”
周昊盯着妹妹。
“你真要为了他跟我翻脸?”
周蔓哭着说:“是你们在逼我。”
岳母突然冲到厨房。
再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她把剪刀抵在自己手腕上。
“好。”
“你跟他走。”
“你今天敢出这个门,我就死给你看。”
屋里瞬间乱了。
亲戚们全围上去。
周蔓脸色惨白。
陈砚刚迈一步,手机震了一下。
又是一条消息。
陈砚盯着屏幕。
那笔三年前的五万块,忽然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第3章
“陈砚,你把手机放下,先救我妈!”
周昊的吼声压过所有人。
岳母握着剪刀,手腕上已经被压出一道白印。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养个女儿有什么用?”
“为了男人不要妈。”
“我不活了。”
周蔓一步都不敢动。
“妈,你把剪刀放下。”
岳母摇头。
“你先答应我,明晚去见李总。”
“你先答应。”
周蔓哭着摇头。
“我结婚了。”
岳母尖叫:“你那也叫婚?”
“他现在没工作!”
“你跟着他喝西北风?”
陈砚看向周昊。
“你刚才说,让我先救你妈。”
周昊怒道:“废话!”
陈砚说:“你离她最近。”
周昊一僵。
他和岳母之间只隔着一张椅子。
可他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过去。
小姨也看出来了。
“昊昊,你先把剪刀拿下来啊。”
周昊脸色难看。
“我怕刺激她。”
陈砚没再看他。
他缓慢走过去。
“妈,剪刀拿下来。”
岳母瞪着他。
“你别过来。”
“都是你。”
“你把我女儿勾得不听话。”
陈砚停住。
“我不过去。”
“你手别用力。”
岳母哭声更大。
“你要是真为蔓蔓好,就签离婚。”
陈砚点头。
“离婚可以谈。”
周蔓猛地看他。
“陈砚?”
他没有回头。
“但今晚不签。”
岳母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立刻哭喊。
“不行!”
“就今晚!”
“你不签,我就割!”
周昊终于开口。
“陈砚,你别逼我妈。”
陈砚看着他。
“周昊,报警吧。”
屋里一下静了。
岳母的哭声卡住。
周昊脸色变了。
“你报警干什么?”
陈砚说:“有人持剪刀自伤,家属无法控制。”
“让警察和120来处理。”
岳母手一抖。
剪刀差点掉地。
小姨赶紧扶她。
“哎呀,别报警。”
“家丑不可外扬。”
陈砚拿起手机。
周昊冲过来按住他的手。
“你有病吧?”
“这点家事闹到派出所?”
陈砚看着他的手。
“松开。”
周昊咬牙。
岳母见陈砚真要拨号,立刻把剪刀扔到地上。
她往沙发上一坐,拍着大腿哭。
“我命苦啊。”
“我女婿要报警抓我。”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亲戚们又开始劝。
“陈砚,你也太狠了。”
“老人一时激动,你还真报警?”
“怪不得人家要你离婚。”
陈砚没有争辩。
他只是把剪刀踢远。
周蔓捂着嘴,眼泪不停掉。
她像第一次看清这个屋子。
周昊却抓住机会。
“大家都看见了。”
“他对我妈什么态度?”
“蔓蔓,你还觉得他好?”
岳母哭得更卖力。
“我住院他照顾我,那也是装的。”
“真到关键时候,他要报警。”
小姨叹气。
“蔓蔓,女人啊,嫁人要看对方有没有良心。”
周蔓擦掉眼泪。
她声音很轻。
“他报警,是怕我妈真出事。”
周昊愣住。
“你说什么?”
周蔓看着岳母。
“妈,你以前也这么逼过我。”
客厅安静下来。
岳母脸色一沉。
“我逼你什么了?”
周蔓说:“大学志愿。”
她的声音发颤,却没有停。
“我想报临床医学。”
“你说学医太累,女孩子熬不住。”
“你让我报财务。”
岳母立刻说:“财务稳定,我是为你好。”
周蔓看着周昊。
“可哥哥那年补录进了民办医学院。”
“学费一年四万八。”
“家里拿不出来。”
“你们让我把奖学金让出来。”
周昊皱眉。
“陈年旧事拿出来干什么?”
周蔓笑了一下。
眼泪从下巴滴下去。
“我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妈也是拿剪刀。”
“她说我不改志愿,她就死。”
岳母拍桌。
“我养你到十八岁,你不该听我的?”
陈砚第一次听周蔓说这件事。
他侧头看她。
周蔓没有看他。
她盯着桌上的那份红烧鱼。
“哥哥大一挂了四门。”
“你们说他压力大。”
“我大学四年兼职,把每个月一半生活费打回家。”
“你们说女儿懂事。”
周昊不耐烦地说:“你现在翻旧账有意思吗?”
周蔓抬眼。
“有。”
“因为我发现,你们每次说为我好,最后好处都给了你。”
周昊脸色铁青。
岳母气得发抖。
“你这个白眼狼!”
“你哥是周家的根。”
“你帮他怎么了?”
陈砚轻声说:“蔓蔓,走。”
周蔓点头。
这一次,她主动握住他的手。
岳母猛地扑过去抱她腿。
“你不能走!”
“你走了,我怎么办?”
周蔓弯腰扶她。
“妈,你先起来。”
岳母死死抓住不放。
“你答应明天去见李总,我就起来。”
周蔓闭了闭眼。
“我不去。”
周昊的手机又震起来。
他看一眼,脸色更差。
屏幕上弹出公司群消息。
“各部门负责人明日暂停外部招聘权限,所有内推流程接受合规复核。”
他迅速锁屏。
陈砚看见了。
周昊也知道他看见了。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
周昊压低声音。
“是你?”
陈砚说:“什么?”
周昊逼近一步。
“合规部突然查内推,是你搞的?”
岳母立刻停哭。
“什么内推?”
周昊没回答。
他死死盯着陈砚。
陈砚平静道:“我失业的人,哪有本事查你。”
周昊松了口气。
又觉得自己刚才失态,冷笑一声。
“也是。”
“你现在连门禁卡都没有。”
他转头对亲戚说:“大家别被他带偏。”
“我公司最近本来就在内审。”
“跟他没关系。”
小姨马上附和。
“昊昊这个级别,被查也正常。”
“越是重要岗位,越要走流程。”
周昊重新找回了底气。
他看向周蔓。
“明晚你必须去。”
“你不去,我就把陈砚失业的事发到你们单位群。”
周蔓一怔。
“你怎么有我们单位群?”
周昊笑了。
“你同事刘姐,是我朋友老婆。”
“我一句话,明天全公司都知道你老公被裁,还赖着你。”
岳母也爬起来。
“让他们都评评理。”
周蔓气得发抖。
陈砚按住她的手。
“他想发,就让他发。”
周昊眯起眼。
“你不怕丢人?”
陈砚说:“丢人的不一定是我。”
周昊嗤笑。
“行。”
他当着众人的面点开微信。
“我现在就发。”
周蔓急了。
“哥!”
陈砚没有拦。
“看见没?”
“这就是不听话的代价。”
不到十秒。
他手机响了。
刘姐发来一条语音。
周昊得意地点开。
语音里,女人声音很慌。
“周昊,你别再给我发这些了!刚才有人把你收培训费的聊天记录发到我们家老刘单位纪委邮箱了,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周昊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了桌上。
第4章
“谁发的?”
周昊弯腰捡手机,手指都在抖。
刘姐又发来一条。
“我老公让我告诉你,别把他拖下水。”
“他当年帮你介绍候选人,只收过一顿饭。”
“你收钱的事,他不认。”
周昊猛地按灭屏幕。
亲戚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岳母急忙挡在他面前。
“你们看什么?”
“工作上的事,你们听得懂吗?”
周昊强撑着笑。
“就是同行抹黑。”
“我在大公司,难免有人眼红。”
陈砚没说话。
他拉着周蔓往门口走。
岳母伸手拦。
“蔓蔓,你今天走了,明天别回来。”
周蔓看着她。
“妈,你要我留下,是因为舍不得我,还是因为明晚的相亲?”
岳母被噎住。
周昊冷冷道:“你不用问她。”
“你今晚敢走,我就当没你这个妹妹。”
周蔓眼眶又红了。
陈砚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走吧。”
门打开。
楼道的冷光照进来。
周蔓刚迈出去,岳母忽然冲到玄关,把一只鞋砸在陈砚背上。
“没良心的东西!”
“你把我女儿还给我!”
鞋底带着灰。
砸在陈砚的深色外套上,留下一道白印。
周蔓回头。
“妈!”
岳母坐在地上哭嚎。
“邻居们都来看看啊!”
“女婿逼死丈母娘啦!”
对门防盗门开了一条缝。
楼上有人探头。
周昊没有阻止。
他甚至拿起手机,对准陈砚。
“拍下来。”
“让大家看看你怎么欺负老人。”
陈砚停住脚步。
他转身。
“周昊,你确定要拍?”
周昊咬牙。
“我拍你怎么了?”
陈砚点头。
“拍全。”
“从你妈拿剪刀开始拍。”
周昊脸色一僵。
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
“剪刀?”
“刚才确实听见吵得厉害。”
岳母的哭声低了下去。
陈砚没有再说。
他带周蔓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周昊的声音从外面挤进来。
“陈砚,你等着。”
“明晚云鼎会所,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蔓蔓坐到李总旁边。”
电梯下降。
周蔓靠在墙上,肩膀一点点塌下来。
“对不起。”
陈砚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不是你的错。”
周蔓捂住脸。
“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忍一忍,他们就会满意。”
“我妈说哥哥不容易。”
“哥哥说家里就我工作稳定。”
“我每次都想,算了。”
陈砚递给她纸巾。
“你现在还想算了吗?”
周蔓摇头。
“我不想了。”
电梯到一楼。
两人走出单元门。
夜风吹过来。
周蔓忽然停下。
“你刚才手机上的消息,是谁?”
陈砚沉默片刻。
“星瀚合规部。”
周蔓怔住。
“他们为什么找你?”
“因为周昊三年前找我拿过五万。”
“他说能帮我前同事进星瀚。”
周蔓皱眉。
“我怎么不知道?”
陈砚看着她。
“那时你妈住院。”
“他在医院走廊找我。”
那一幕清晰得像刚发生。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
周昊穿着名牌衬衫,手腕上戴着新表。
他把陈砚叫到消防通道。
“妹夫,有个事跟你说。”
“你不是有个同事想跳槽吗?”
陈砚点头。
“梁成。”
周昊笑笑。
“我能帮他内推。”
“但流程要打点。”
陈砚皱眉:“星瀚内推还要打点?”
周昊拍他肩。
“你不懂。”
“这种好岗位,简历堆成山。”
“我给他安排面试,得担风险。”
陈砚问:“多少钱?”
周昊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
“进了公司,年薪三十万起。”
“值。”
陈砚没有立刻答应。
周昊脸色淡了。
“你要不信我就算了。”
“不过妈手术后还要复查。”
“我这边要是被人情压着,可能真顾不上。”
陈砚听懂了。
那天晚上,他给梁成打电话。
梁成在出租屋里沉默很久。
“砚哥,我真的想去。”
“我现在公司拖工资。”
“我老婆刚怀孕。”
陈砚说:“钱我先垫。”
梁成急了。
“这怎么行?”
“你拿到offer再还。”
五万转给周昊。
周昊收款后,只回了两个字。
“放心。”
梁成面试三轮后被刷。
周昊说:“他能力不行。”
梁成没怨陈砚。
可那五万,他一直想还。
陈砚没要。
现在周蔓听完,脸色苍白。
“他跟你要过钱?”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时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
“我不想让你再夹在中间。”
周蔓眼泪又掉下来。
“陈砚,我哥不是第一次了。”
陈砚看着她。
周蔓打开手机,翻出一段旧聊天。
“前年,他让我同事表弟交两万培训费。”
“说进星瀚前要上内部课。”
“人家没进去,钱也没退。”
陈砚接过手机。
聊天记录里,周昊的语气熟练又笃定。
“名额有限。”
“先交钱锁坑。”
“我妹妹是你领导,你还怕我跑?”
周蔓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查他的?”
陈砚说:“我被裁那天。”
公司宣布裁员时,会议室很安静。
HR念名单。
陈砚听见自己名字。
他没吵。
签完补偿协议,走出大楼。
电梯里,一个陌生号码打来。
“陈先生,我是星瀚集团招聘合规组。”
“我们在复核周昊经手的外部推荐时,发现您曾向他转账五万元。”
“请问这笔款项性质是什么?”
陈砚站在电梯角落。
手里的纸箱很轻。
里面只有一个杯子,一本笔记本。
他问:“你们怎么查到我?”
对方说:“周昊的私人账户流水被举报。”
“多名候选人提到您。”
“如果方便,请您提供真实情况。”
陈砚那一刻没有立刻提交。
他回家,看见周蔓给他留的饭。
她在便签上写。
“别怕,我们一起扛。”
他把手机放下。
他想给周昊留一线。
可今晚那份离婚协议,把最后一线剪断了。
小区门口。
周蔓听完,攥紧手机。
“你打算怎么做?”
陈砚刚要回答,手机又响。
这次是梁成。
电话一接通,梁成的声音又急又怒。
“砚哥,周昊刚给我打电话。”
“他说你想赖掉那五万,让我配合他改口。”
“他还说,只要我不配合,他就把我老婆现在公司的背景调查卡死。”
陈砚眼神沉了。
梁成喘着气。
“砚哥,我录音了。”
“但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他说十五天内,他能让你和嫂子跪着求他。”
第5章
“把录音发给我。”
陈砚的声音没有起伏。
梁成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
“我马上发。”
“砚哥,这人太脏了。”
“他当年收钱不办事,我忍了。”
“他现在还拿我老婆威胁。”
周蔓站在路灯下。
脸色白得吓人。
“他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
陈砚没有回答。
录音很快传来。
他点开。
周昊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梁成,大家都是成年人。”
“当年那五万,你说是培训费也行,说是借款也行。”
“但你要敢说我收内推费,我让你老婆入职背调过不了。”
梁成压着火。
“她入职的是别家公司,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昊笑了一声。
“HR圈子就那么大。”
“我一句话的事。”
“还有陈砚。”
“他现在失业了。”
“他老婆单位,我也有人。”
“十五天。”
“最多十五天,我让他们俩回来求我。”
录音到这里结束。
周蔓的手指冰凉。
“十五天。”
她重复了一遍。
“他想做什么?”
陈砚把录音保存。
“逼你去相亲。”
“逼我签字。”
“如果还不够,他会动你的工作。”
周蔓摇头。
“我不能让他这么做。”
她立刻拨通周昊电话。
陈砚没拦。
电话接得很快。
周昊声音里带着笑。
“怎么,这么快想通了?”
周蔓咬着牙。
“哥,你别碰陈砚朋友。”
“也别碰我单位。”
周昊慢悠悠地说:“那你明晚去云鼎。”
“我说了,我不去。”
“那就没得谈。”
周蔓声音发抖。
“你是我亲哥。”
周昊冷笑。
“亲哥才替你着急。”
“你跟着陈砚,能有什么?”
“他现在连一张名片都递不出去。”
周蔓说:“我们夫妻的事,不用你管。”
“夫妻?”
周昊嗤笑。
“你们房子首付,妈出了十万。”
“我当哥的,给你跑装修。”
“这婚里有我们周家的份。”
陈砚低声提醒:“免提。”
周蔓点开免提。
周昊继续说:“明晚七点。”
“你穿那条白裙子。”
“李总喜欢温柔的。”
周蔓气得发抖。
“你把我当什么?”
“当我妹妹。”
周昊语气忽然冷下来。
“也是当周家的筹码。”
路边有车驶过。
光影从陈砚脸上划过去。
他拿过手机。
“周昊。”
电话那头一顿。
“你在旁边?”
陈砚说:“我一直在。”
周昊笑了。
“正好。”
“明晚你也来。”
“看看差距。”
“人家李总一顿饭的酒钱,抵你一个月工资。”
陈砚说:“我明晚会到。”
周蔓急忙看他。
周昊愣了下,随即大笑。
“行啊。”
“有骨气。”
“记得穿体面点。”
“别让服务员以为你是代驾。”
电话挂断。
周蔓急得抓住陈砚。
“你为什么答应?”
陈砚说:“因为他会把人都叫齐。”
“他越想当众踩我,证据越完整。”
周蔓看着他。
“你到底准备了多少?”
陈砚把手机递给她。
命名很简单。
“周昊。”
周蔓点开。
第一份,是五万元转账凭证。
第二份,是梁成面试邮件。
第三份,是周昊承诺保offer的聊天记录。
第四份,是刚收到的录音。
第五份,是她提供的同事表弟两万元记录。
周蔓越看,手越抖。
“这些都够吗?”
“够星瀚查他。”
“够他退钱。”
“如果涉及多人,他还要承担更多后果。”
周蔓沉默很久。
“那我妈呢?”
陈砚看向她。
“你想怎么处理?”
周蔓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
“她逼我,我恨她。”
“可她真坐在地上哭,我又怕她出事。”
陈砚说:“怕她出事,不等于任她摆布。”
周蔓抬头。
这句话像一根针。
刺破她多年的软弱。
两人回到自己家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客厅灯亮着。
周蔓弯腰换鞋,却停住。
鞋柜上放着一个信封。
她拿起来。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张手写纸。
“蔓蔓,妈替你收着工资卡。女人有钱容易学坏。”
落款是岳母。
周蔓愣住。
“她什么时候来的?”
陈砚走到卧室。
衣柜被翻过。
床头柜抽屉打开。
他的证件夹被挪了位置。
周蔓冲进来。
“她有我们家钥匙。”
陈砚打开证件夹。
身份证在。
户口本在。
结婚证少了一本。
周蔓声音哑了。
“她拿走了?”
陈砚点头。
周蔓立刻给岳母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岳母语气很硬。
“你还知道打电话?”
周蔓问:“妈,你是不是来过我家?”
“什么你家?”
“那房子是你结婚买的,也是我的半个家。”
“你拿我结婚证干什么?”
岳母冷笑。
“我替你保管。”
“明天相亲前,免得你反悔。”
周蔓气得发抖。
“你这是私闯民宅。”
岳母顿时炸了。
“你要告你妈?”
“周蔓,你还有没有良心?”
电话那头,周昊的声音插进来。
“蔓蔓,别说那么难听。”
“妈是怕你被陈砚骗。”
陈砚接过电话。
“周昊,把结婚证送回来。”
周昊笑得很轻。
“你急什么?”
“离婚用得上。”
陈砚说:“明天上午十点前送回。”
“否则我报警。”
周昊哼笑。
“你除了报警还会什么?”
陈砚说:“还会取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周昊挂了。
周蔓坐在床边。
她看着被翻乱的抽屉。
忽然站起来,走到玄关。
陈砚问:“你去哪?”
周蔓拿起手机。
“换锁。”
她拨通物业电话。
“师傅,现在能换锁吗?”
“加钱可以。”
“我等。”
挂断后,她看着陈砚。
“我以前总怕我妈伤心。”
“可她进我家翻东西时,没怕我伤心。”
陈砚走过去,替她把外套披上。
门铃却在这时响了。
屏幕里,站着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举起手机。
“请问陈砚在吗?”
“我是李总的前妻。”
“周昊明晚安排你太太见的人,骗婚、家暴、转移财产,我有证据。”
第6章
周蔓打开门时,手心全是汗。
门外的女人三十多岁。
短发,黑色大衣,眼神很疲惫。
她自我介绍:“我叫林珊。”
“李柏年的前妻。”
陈砚让她进门。
林珊没有坐。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见被翻乱的抽屉,笑得很冷。
“看来你们也被逼得不轻。”
周蔓给她倒水。
“你怎么知道这里?”
林珊看向陈砚。
“梁成给我的联系方式。”
陈砚皱眉。
林珊解释:“我和梁成妻子是同一个孕妈群认识的。”
“她知道我要起诉李柏年。”
“也知道周昊要把你太太介绍给他。”
周蔓握紧杯子。
“李总到底是什么人?”
林珊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手臂淤青。
门锁被砸。
银行流水。
法院传票。
林珊声音很平。
“他对外说离异,无孩,有房有车。”
“实际是婚内出轨。”
“打过我三次。”
“离婚前把公司股份转给他弟。”
“现在还拖着孩子抚养费不给。”
周蔓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哥知道吗?”
林珊点开一段聊天。
周昊的头像明晃晃。
李柏年:“我前妻闹得厉害,你妹介意吗?”
周昊:“女人嘛,哄哄就行。”
李柏年:“我有个女儿。”
周昊:“孩子跟前妻就不是问题。”
李柏年:“彩礼我可以给二十万,但你那边得保证你妹听话。”
周昊:“我妈能压住她。”
周蔓盯着屏幕。
眼泪没有掉。
她像被冻住了。
林珊又点开一条语音。
周昊的声音传出来。
“李总,我妹虽然结过婚,但人干净。”
“她性格软,婚内也没孩子。”
“你要是真看上,明晚我把她带到云鼎。”
“至于她老公,一个失业废物,我来处理。”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鸣。
周蔓抬起手,按住心口。
陈砚扶住她。
“坐下。”
周蔓坐到沙发上。
她张了张嘴。
“他把我卖了?”
林珊看着她。
“二十万彩礼。”
“还有李柏年承诺给周昊介绍两个高管岗位。”
陈砚看向林珊。
“证据能给我们吗?”
林珊说:“可以。”
“但我有条件。”
“明晚我也要去。”
周蔓抬头。
林珊的眼里有火。
“李柏年拖了我一年。”
“他在人前装体面。”
“我想让他在最体面的地方,把脸丢干净。”
陈砚点头。
“可以。”
周蔓忽然说:“我也去。”
陈砚看她。
周蔓擦掉眼角的泪。
“我不躲了。”
“我想亲耳听我哥还会说什么。”
换锁师傅在半小时后到。
电钻声响起时,周蔓站在门边。
她看着旧锁芯被取下来。
里面的金属边缘磨得发亮。
师傅问:“备用钥匙要几把?”
周蔓说:“两把。”
岳母的电话正好打来。
周蔓接起。
岳母劈头就骂。
“你叫人换锁?”
周蔓看了一眼门外走廊。
“对。”
“谁准你换的?”
“这是我和陈砚的家。”
岳母气急:“我是你妈!”
周蔓说:“妈不是业主。”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
岳母尖声道:“你现在跟我讲法律?”
周蔓说:“是。”
“你拿走的结婚证,明天十点前还回来。”
“否则我报警备案。”
岳母哭喊:“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女儿!”
周蔓闭眼。
以前这句话一出来,她就会软。
现在她只觉得累。
“妈,明晚我会去云鼎。”
岳母立刻停哭。
“真的?”
“真的。”
“这就对了。”
岳母语气一下变软。
“蔓蔓,妈都是为你好。”
“李总条件多好。”
“你哥说了,他不嫌你结过婚。”
周蔓握紧手机。
“我会准时到。”
岳母满意了。
“明晚穿白裙子。”
“别让陈砚跟着,晦气。”
周蔓看了陈砚一眼。
“他也去。”
岳母怒了:“他去干什么?”
周蔓说:“看清楚。”
她挂断电话。
林珊在旁边轻声说:“你比我当年勇敢。”
周蔓摇头。
“我不是勇敢。”
“我是终于怕够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
星瀚集团总部三号会议室。
周昊穿着灰色西装,坐在长桌一侧。
他昨晚没睡好。
但进门前,他特意整理了领带。
“周昊,我们今天核实几个问题。”
周昊笑着点头。
“配合公司工作。”
王岚打开第一页。
“你是否在招聘过程中,向候选人或介绍人收取过费用?”
周昊立刻摇头。
“没有。”
“公司制度我清楚。”
王岚又问:“梁成这个人,你认识吗?”
周昊露出思索表情。
“好像面试过。”
“候选人太多,我记不清。”
“陈砚向你转账五万元。”
“备注为空。”
“请解释。”
周昊早有准备。
“私人借款。”
“妹夫嘛,亲戚之间资金往来很正常。”
王岚看着他。
“你是否归还?”
周昊脸不红。
“现金还了。”
王岚在纸上写了两笔。
“有收条吗?”
“亲戚之间哪写收条?”
王岚又推来聊天记录。
上面是周昊发给陈砚的消息。
“钱到我这,梁成三轮面试稳进。”
周昊的笑僵住。
“这话不是那个意思。”
王岚问:“那是什么意思?”
周昊舔了舔嘴唇。
“我只是鼓励他。”
王岚没有争。
她点开录音。
梁成那段录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周昊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录音剪辑过。”
王岚说:“你可以提交鉴定申请。”
周昊立刻说:“我要找律师。”
王岚点头。
“可以。”
“在调查完成前,你的招聘权限暂停。”
“公司系统、邮箱、候选人库权限同步冻结。”
周昊猛地站起来。
“凭什么?”
王岚抬眼。
“凭公司合规制度。”
周昊胸口起伏。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陈砚。
一定是陈砚。
他走出会议室,在走廊尽头拨通岳母电话。
“妈,今晚必须把蔓蔓带去。”
岳母问:“你那边没事吧?”
周昊咬牙。
“没事。”
“只要李总那边成了,我手里还有路。”
“陈砚想让我丢工作,我先让他丢老婆。”
电话刚挂。
王岚的助理追出来。
“周总监。”
周昊回头。
助理递给他一张打印纸。
“公司刚收到新的实名举报。”
“举报人说,今晚云鼎会所有一场以婚介为名的利益输送。”
“涉及你和李柏年。”
周昊盯着那张纸。
纸上举报人签名一栏,写着两个字。
林珊。
第7章
晚上六点四十。
云鼎会所三楼,牡丹厅。
周昊站在门口,脸上重新挂起笑。
他已经给李柏年打了三通电话。
“李总,放心。”
“我妹妹肯定来。”
“陈砚也来?来更好。”
“有对比,才知道谁上得了台面。”
李柏年在包厢里笑。
“周总监,你这事办成,我说的两个高管坑位,少不了你。”
周昊压低声音。
“那我先谢李总。”
“不过我公司最近有点小误会。”
“如果有人问起……”
李柏年打断他。
“我懂。”
“人往高处走。”
“你来我朋友公司做人力一把手,也不是不行。”
周昊心里一松。
他最怕星瀚真动他。
可只要抱住李柏年,他还有退路。
岳母带着周蔓到了。
周蔓穿的不是白裙子。
她穿一身黑色西装。
头发扎起,脸上没有笑。
岳母一路骂到门口。
“我让你穿白裙子,你穿成这样给谁看?”
周昊皱眉。
“蔓蔓,别任性。”
周蔓看向包厢。
“李柏年到了?”
“到了。”
周昊压着火。
“进去后少说话。”
“陈砚呢?”
周蔓说:“在路上。”
周昊冷笑。
“失业的人还迟到。”
岳母赶紧帮腔。
“他就是故意给我们难堪。”
周蔓没接话。
包厢门推开。
李柏年坐在主位。
四十出头,肚子微凸,手上戴着块金表。
他看见周蔓,眼睛亮了一下。
周蔓没有伸手。
她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
李柏年笑容淡了点。
岳母赶紧把她往前推。
“蔓蔓,坐李总旁边。”
周蔓稳稳坐着。
“这里挺好。”
周昊的脸沉了。
“蔓蔓。”
李柏年摆摆手。
“没关系。”
“女孩子矜持点好。”
他倒了杯红酒。
“周小姐,我听你哥说,你现在婚姻不太顺。”
周蔓看着他。
“我哥怎么说的?”
李柏年笑了。
“他说你丈夫失业。”
“情绪不稳定。”
“还赖着不肯离婚。”
岳母立刻说:“就是这样。”
“我女儿心软。”
“被他拿捏。”
周蔓问:“李总呢?”
“你婚姻顺吗?”
李柏年脸色微变。
周昊马上插话。
“李总已经离婚了。”
“过去的事别提。”
周蔓淡淡道:“他可以提我的婚姻,我不能问他的?”
包厢安静了一瞬。
李柏年眯起眼。
“周小姐挺有性格。”
岳母在桌下掐周蔓。
周蔓疼得皱眉,却没有躲。
门在这时被推开。
陈砚走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
身后跟着梁成。
再后面,是林珊。
李柏年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林珊笑得很冷。
“听说你要再婚。”
“我来替新人把把关。”
周昊猛地站起来。
“谁让你来的?”
陈砚关上门。
“我。”
岳母指着他。
“陈砚,你想干什么?”
陈砚拉开椅子坐下。
“吃饭。”
周昊冷笑。
“你配坐这张桌?”
梁成上前一步。
“他不配,你配?”
周昊认出他,脸色更阴。
“梁成,你别掺和。”
梁成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今天就是来掺和的。”
李柏年不耐烦。
“周总监,这就是你安排的局?”
周昊赶紧赔笑。
“李总,误会。”
“我马上处理。”
他冲陈砚压低声音。
“你现在出去,我还给你留面子。”
陈砚说:“你不是让我来看差距吗?”
周昊噎住。
“李柏年。”
“这是你拖欠抚养费的执行申请。”
“这是你婚内出轨的证据。”
“这是你把公司股份转给你弟的工商变更。”
李柏年脸色变了。
“林珊,你别在外面发疯。”
林珊拿起手机。
“还有你砸门的视频。”
视频里,李柏年满脸通红,抡着椅子砸门。
门内有孩子哭声。
包厢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岳母下意识往后缩。
周蔓看向周昊。
“你知道吗?”
周昊立刻否认。
“不知道。”
林珊笑了。
“你不知道?”
周昊和李柏年的对话被投到包厢电视上。
这是陈砚提前连好的屏。
每一行字都清清楚楚。
“孩子跟前妻就不是问题。”
“我妈能压住她。”
“二十万彩礼,先给谁?”
“先给我妈,蔓蔓耳根软。”
岳母脸色惨白。
周蔓慢慢转头。
“妈。”
岳母慌了。
“我不知道二十万。”
“是你哥说李总条件好。”
周昊怒吼:“妈!”
这一声,等于承认。
周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冷得吓人。
“所以你们把我叫来,是谈价钱。”
岳母急忙抓她。
“不是。”
“蔓蔓,妈是怕你受苦。”
周蔓甩开她。
“怕我受苦,就把我介绍给家暴男?”
李柏年脸挂不住。
他站起来。
“周总监,你们家这摊事,我没兴趣。”
林珊挡住门。
“你先别走。”
李柏年冷笑。
“你还想怎样?”
门外传来敲门声。
服务员推门进来。
身后站着两名穿西装的人。
其中一人出示证件。
“李柏年先生。”
“我们是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
“关于你拒不履行抚养费支付义务,请你配合。”
李柏年脸色瞬间灰白。
周昊也懵了。
陈砚拿起茶杯,语气平静。
“李总,你的体面,好像不太够用了。”
周昊猛地回头。
包厢电视上,画面忽然切换。
星瀚集团合规部王岚的名字,出现在来电显示里。
第8章
“周昊,请你立即回公司。”
王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周昊没有开免提。
可包厢太静了。
每个人都听见了。
“公司收到现场视频。”
“你涉嫌利用职位资源牟取私利。”
“同时,你在外部饭局中承诺岗位交换。”
“请你停止相关行为。”
周昊额头冒汗。
“王经理,你听我解释。”
王岚打断他。
“明天上午九点,劳动关系部、法务部、合规部联合约谈。”
“在此之前,你不得进入招聘系统。”
电话挂断。
周昊站在原地。
手指僵着。
岳母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扑到周昊身边。
“是不是陈砚害你?”
她转头指着陈砚。
“你这个毒东西!”
“你害我儿子没工作!”
陈砚放下茶杯。
“周昊自己说的话,我没替他说。”
“钱也是他自己收的。”
“岗位也是他自己许的。”
岳母尖叫:“你闭嘴!”
“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
周蔓站起来。
“妈。”
岳母愣住。
周蔓看着她。
“你还要问哪里对不起他?”
“他替你守夜,你嫌粥稀。”
“他借钱给哥买车,你说应该。”
“他刚失业,你们逼他离婚。”
“你们偷进我家拿结婚证。”
“你们把我带来见家暴男。”
每说一句,岳母脸就白一分。
周昊却忽然冷笑。
“周蔓,你真以为陈砚是什么好人?”
“他失业是被裁。”
“这种男人,以后只能往下走。”
“你现在护着他,等他还不起房贷,你别回来哭。”
陈砚没有抬头。
梁成忍不住了。
“周昊,你先担心你自己吧。”
“星瀚这种公司,合规调查一出,你还想混HR圈?”
周昊狠狠瞪他。
“你算什么东西?”
梁成把手机递过去。
“我是被你骗过的人。”
“还有这些。”
屏幕里,是一个临时群。
群名叫“周昊收钱受害人”。
群成员已经有七个。
有人发转账记录。
有人发语音。
“周总监说交三万培训费。”
“他说名额只剩一个。”
“我没通过,他把我拉黑。”
“我爸住院的钱都给他了。”
周昊脸色一点点垮掉。
“你们串通好整我。”
林珊冷声道:“你这种人,总觉得所有证据都是别人整你。”
“钱是你收的。”
“威胁是你说的。”
“没人逼你。”
李柏年那边也被执行人员带到角落核实。
他压低声音哀求。
“我不是不付。”
“我资金周转。”
林珊笑了。
“你刚才不是说一顿酒钱抵人家一个月工资吗?”
执行人员面无表情。
“请你现场说明可履行财产。”
李柏年看向周昊。
眼神像刀。
“周总监,你不是说你妹妹干净省事?”
“你给我找这一堆麻烦?”
周昊顾不上体面。
“李总,话不能这么说。”
“是我妹妹被陈砚教坏了。”
周蔓听到这句,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却让岳母发慌。
“哥,在你眼里,我永远没有自己的脑子。”
“我听妈的,是孝顺。”
“我听你的,是懂事。”
“我不听你们,就是被男人教坏。”
周昊脸色难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周蔓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妈,哥。”
“这是我今天下午去派出所做的备案回执。”
岳母瞪大眼。
“什么备案?”
“你们未经允许进入我家,拿走结婚证。”
“我先备案。”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还回来,我不追究。”
“如果不还,我正式报警。”
岳母像被扇了一巴掌。
“你真要告亲妈?”
周蔓说:“我给过你们机会。”
周昊咬牙。
“你以为报警有用?”
“结婚证在妈手里,最多教育两句。”
陈砚开口。
“如果只是结婚证,是教育。”
“如果同时翻找证件、拍摄房产证、试图用于不当离婚谈判,就不只是家务事。”
周昊眼神一闪。
“你胡说。”
陈砚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来自家里客厅监控。
岳母用钥匙开门。
周昊跟在后面。
两人翻抽屉。
岳母拿走结婚证。
周昊拿起房产证拍照。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
“先拍下来。”
“李总那边问房子归属,我好说。”
“到时候让陈砚净身出户。”
岳母捂住嘴。
周蔓怔怔看着屏幕。
“哥,你也去了。”
周昊脸色灰败。
他没想到陈砚家里有监控。
那是陈砚失业后安装的。
不是为了防小偷。
是因为他看见岳母多次未经通知进门。
周昊还想狡辩。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云鼎会所经理带着两名安保进来。
“各位,不好意思。”
“刚才有客人投诉本包厢争执影响经营。”
“另外,周先生这桌预授权失败。”
周昊一愣。
“什么失败?”
经理说:“您登记的信用卡,刚才刷预授权三万元,交易失败。”
岳母立刻说:“刷李总的。”
李柏年脸色铁青。
“跟我没关系。”
周昊慌忙掏出另一张卡。
“刷这张。”
经理拿去门口POS机。
滴的一声。
“余额不足。”
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落到周昊身上。
刚才还说一顿饭见差距的人,此刻连预授权都刷不过。
梁成没忍住。
“周总监,八十万年薪呢?”
周昊脸涨成猪肝色。
岳母急得推周蔓。
“蔓蔓,你先垫上。”
周蔓站着没动。
岳母压低声音。
“别让你哥丢人。”
周蔓看着她。
“他把我卖给李柏年时,怕我丢人了吗?”
经理礼貌地说:“如无法完成预授权,本包厢消费需要先结清。”
周昊咬牙看向陈砚。
“你满意了?”
陈砚拿起外套。
“还没。”
周昊心里一沉。
陈砚看着他,一字一句。
“明天九点,星瀚总部。”
“我会带所有受害人的材料过去。”
“你真正丢工作的时间,不是今晚。”
“是明早。”
第9章
早上八点五十。
星瀚集团一楼大厅。
周昊戴着口罩进门。
他昨晚几乎没睡。
云鼎那顿饭最后是岳母刷了养老卡。
经理打印小票时,岳母手都在抖。
“昊昊,妈卡里就这点钱。”
周昊烦躁地说:“我会还你。”
岳母不敢再吭声。
可大厅里,周昊刚摘口罩,就看见陈砚。
陈砚坐在访客区。
身边是梁成。
还有另外五个人。
周昊脚步顿住。
他转身想走。
王岚的助理已经迎上来。
“周先生,会议室在这边。”
周昊强笑。
“我先去洗手间。”
助理看着他。
“请先参会。”
这句话不重。
却像一道门。
周昊只能往前走。
会议室里坐着法务、合规、劳动关系负责人。
桌上摆着他的工牌。
王岚开门见山。
“周昊,今天约谈分三部分。”
“第一,招聘违规。”
“第二,利益输送。”
“第三,对外损害公司声誉。”
周昊坐下。
他手心全是汗。
“我承认工作上有疏忽。”
“但收钱这件事,是亲友往来。”
“这里有七笔转账。”
“金额从两万到八万不等。”
“备注或聊天里都出现了内推、培训、锁名额。”
梁成接话。
“我那笔五万,他说三轮稳进。”
另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
“我儿子那笔三万,他说不交钱简历进不了系统。”
一个年轻女孩红着眼。
“我刚毕业。”
“他说星瀚管培生要内部培训。”
“我借网贷交了两万。”
周昊猛地打断。
“你胡说!”
女孩吓得一抖。
王岚抬手。
“周昊,不要打断。”
法务翻看材料。
“这些聊天账号均为你本人实名微信?”
周昊咬牙。
“微信可能被盗。”
王岚拿出另一份记录。
“公司IT配合核查。”
“你曾多次用公司邮箱向这些候选人发送面试提醒。”
“时间与收款高度重合。”
周昊脸色惨白。
“我只是帮他们推进流程。”
王岚说:“推进流程是否需要收费?”
周昊答不上来。
劳动关系负责人开口。
“公司初步认定,你严重违反员工手册。”
“将解除劳动合同。”
“同时保留追究损失和移交相关线索的权利。”
周昊猛地站起来。
“解除?”
“你们不能开我!”
“我负责华东招聘三年。”
“今年核心岗位交付率第一!”
王岚平静道:“业绩不能抵消违规。”
周昊看向陈砚。
眼神恶毒。
“是你。”
“你非要毁了我。”
陈砚说:“你昨天让李柏年毁我妻子时,没有这么委屈。”
周昊吼道:“她是我妹妹!”
周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以你更不该。”
周昊回头。
周蔓站在那里。
她没有哭。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岳母跟在她身后,脸色灰败。
“蔓蔓,你怎么来了?”
周蔓走进来。
把信封放到桌上。
“结婚证。”
“我妈还回来了。”
岳母低着头。
不敢看陈砚。
周昊像抓到救命稻草。
“蔓蔓,你帮哥说句话。”
“你跟他们说,陈砚是报复。”
“他是因为离婚的事恨我。”
周蔓看着他。
“哥,你收钱了吗?”
周昊一僵。
“我……”
周蔓又问:“你知道李柏年家暴吗?”
周昊脸色难看。
“男人离婚,哪有一边倒的事。”
周蔓笑了。
“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
岳母终于哭出声。
“昊昊,你认个错吧。”
“工作没了还能再找。”
周昊猛地甩开她。
“你懂什么?”
“我这个岗位丢了,圈子里都知道。”
“我还怎么找年薪八十万的工作?”
岳母被甩得踉跄。
周蔓扶住她。
周昊却指着陈砚。
“你满意了?”
“我没工作,你们也别想好过。”
“我现在就去网上发。”
“我说你伪造证据。”
“说周蔓不孝逼亲妈。”
“说梁成勒索。”
陈砚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上是一份公证处受理回执。
周昊愣住。
陈砚说:“昨晚到现在,所有关键证据都做了电子数据保全。”
“你发一次谣,我们起诉一次。”
“你的离职材料里再多一项名誉侵权。”
法务看向周昊。
“周先生,我建议你谨慎。”
周昊嘴唇抖了。
他又看向岳母。
“妈,你说话啊!”
岳母哭着说:“昊昊,别闹了。”
“我们回家。”
周昊像被踩了尾巴。
“回家?”
“回哪个家?”
“房贷还有两个月。”
“车贷也没还。”
“你不是说蔓蔓会管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
周蔓看着岳母。
“妈,你们还有房贷?”
岳母脸色慌乱。
“是你哥买的改善房。”
“妈就帮他凑了点。”
周昊破罐子破摔。
“凑什么凑?”
“你把养老钱都给我了。”
“现在云鼎又刷了三万。”
“蔓蔓,你不管妈?”
岳母浑身一僵。
她大概没想到,儿子会当众把她也推出来。
周蔓的眼神里最后一点热意,也灭了。
“你想让我怎么管?”
周昊立刻说:“你和陈砚先拿二十万。”
“把我车贷和房贷补上。”
“等我找到工作还你。”
陈砚看着他。
“你刚被解除,还在会议室里。”
“第一件事是让妹妹拿钱。”
周昊嘶声道:“她是我妹妹!”
周蔓说:“我是你妹妹,不是你的提款机。”
周昊眼睛通红。
他忽然冲过来,想抓周蔓的胳膊。
陈砚挡在她前面。
安保立刻进门按住周昊。
周昊挣扎着吼。
“陈砚,你别得意!”
“十五天还没到!”
“我还有办法!”
他的手机在混乱中掉到地上。
屏幕亮起。
一条消息弹出来。
“周总,您之前承诺的八万退款今天必须到账,否则我们下午去派出所提交材料。”
发信人备注是:第三批候选人。
周昊的脸,在所有人面前彻底白了。
第10章
周昊被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当天下午就签了。
他不肯签。
法务把证据清单一项项摆出来。
“你可以拒签。”
“公司会通过EMS送达。”
“同时,相关线索会按流程移交。”
周昊盯着解除通知。
手指捏得纸角变形。
“我干了三年。”
王岚说:“你违规也不是一天。”
“公司给过你解释机会。”
他抬头看陈砚。
“你赢了。”
陈砚说:“我没跟你比赛。”
周昊笑得难看。
“少装。”
“你不就是等着看我摔下来?”
陈砚看着他。
“我等的是你停手。”
“你没停。”
周昊的喉结动了动。
这一句话,比骂他更让他难堪。
他签完字,摘下工牌。
那张写着“人力资源总监”的卡片,啪地落在桌上。
以前他靠这张工牌吓唬别人。
现在这张卡,连门禁都刷不开。
走出星瀚大楼时,岳母追上来。
“昊昊,咱们先回家。”
周昊一把甩开她。
“回去等催债吗?”
岳母哭着说:“妈还有点首饰。”
“先卖了给你周转。”
周昊眼睛一亮,又立刻烦躁。
“你那点首饰值几个钱?”
“我要的是二十万。”
岳母看向周蔓。
“蔓蔓……”
周蔓站在台阶下。
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手里拿着那两本结婚证。
岳母走过去,声音软得从未有过。
“蔓蔓,妈错了。”
“妈不该拿你证件。”
“也不该逼你见李总。”
“你哥现在这样,你不能不管啊。”
周蔓看着她。
“妈,你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岳母抹泪。
“他是一时糊涂。”
“他压力大。”
“他从小就要强。”
周蔓摇头。
“不是。”
“是因为你每次都替他找理由。”
“他要钱,你说他难。”
“他犯错,你说他急。”
“他伤害别人,你说别人别计较。”
岳母哭声停住。
周蔓继续说:“你把所有路都铺到他脚下。”
“也把所有后果都推给别人。”
“现在没人替他背了。”
周昊冲过来。
“周蔓,你少教育妈。”
“你不拿钱,就别装孝顺。”
周蔓说:“我会给妈请律师咨询。”
“也会帮她整理养老账户。”
“但我不会替你还车贷房贷。”
岳母急了。
“那你哥怎么办?”
陈砚开口:“他收的钱,该退退。”
“构成纠纷的,协商或走法律程序。”
“他是成年人。”
周昊咬牙切齿。
“你们夫妻俩真狠。”
周蔓看着他。
“你把我送到李柏年面前时,比这狠多了。”
周昊终于没话。
两天内,受害人陆续提交材料。
周昊东拼西凑退了一部分钱。
退不上的,签了还款协议。
星瀚在内部发了合规通报。
没有写他的全名。
但HR圈子不大。
他的几个猎头朋友开始不接电话。
之前称兄道弟的人,纷纷说不方便。
他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
他去面试一家小公司。
对方HR看完他履历,笑着问:“周先生,您离开星瀚的原因是?”
周昊端着架子。
“职业发展。”
HR把屏幕转过来。
“那这份合规通报,您解释一下?”
周昊脸色发青。
他站起来就走。
到门口时,听见里面有人小声说:“还总监呢。”
这句话像针,扎得他背脊僵直。
第十五天晚上。
周昊和岳母出现在陈砚家门口。
门锁已经换了。
他们按了很久门铃。
周蔓打开可视门铃,没有开门。
屏幕里,岳母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周昊胡子拉碴,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岳母先哭。
“蔓蔓,妈求你。”
“让妈进去坐坐。”
周蔓站在门内。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岳母眼泪往下掉。
“你哥车被拖走了。”
“房子也要断供。”
“他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
“你就帮他一次。”
周昊压着火。
“周蔓,我不要多。”
“十万。”
“你们先借我十万。”
“我缓过来就还。”
周蔓问:“你之前收的钱,还完了吗?”
周昊脸色一僵。
“还在处理。”
“那你为什么先保车?”
周昊恼羞成怒。
“车没了我怎么找工作?”
陈砚走到周蔓身边。
“公交、地铁、网约车,都能去面试。”
周昊瞪着摄像头。
“你别说风凉话。”
“你不是也失业?”
陈砚说:“我今天入职了。”
周昊愣住。
岳母也愣住。
周蔓转头看他。
她也是刚知道。
陈砚解释:“之前一家公司发了offer。”
“岗位不如原来高。”
“但够生活。”
周昊脸色更难看。
他以为陈砚会一直趴着。
他以为那个被裁的男人,只能任他踩。
可陈砚没有求他。
没有崩溃。
也没有用岳母和周蔓去交换体面。
他只是把证据一份份交上去。
把门一扇扇关上。
周昊忽然软了语气。
“妹夫。”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得低。
“以前是哥不对。”
“哥说话难听。”
“你大人有大量。”
陈砚看着屏幕里的他。
“我不是你哥。”
周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岳母拍着门。
“陈砚,妈也给你道歉。”
“妈以前对你不好。”
“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周蔓轻声说:“有。”
岳母怔住。
周蔓说:“有些仇,不隔夜。”
“它在饭桌上。”
“在医院走廊。”
“在我被逼改志愿那天。”
“也在你拿剪刀逼我去见李柏年那晚。”
岳母嘴唇发抖。
“蔓蔓,妈生你养你……”
“所以我不会不管你的基本生活。”
周蔓打断她。
“我给你约了法律援助。”
“也帮你查了社区养老服务。”
“你如果愿意把账户和我梳理清楚,我可以陪你去。”
“但我不会再把钱交给哥哥。”
岳母哭道:“那他是你哥啊。”
周蔓看着她。
“他也是骗别人钱的人。”
周昊终于忍不住。
“你们别逼我!”
“我真走投无路了,谁都别好过。”
陈砚拿起手机。
“你再威胁一次,我现在报警。”
周昊的气焰瞬间矮下去。
他想起那些保全证据。
想起解除通知。
想起面试官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陈砚不是吵不过他。
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嘴上赢。
周昊蹲在门口。
双手插进头发里。
“我怎么办?”
“我真的怎么办?”
岳母哭着去扶他。
“昊昊,妈在。”
周昊抬头,眼里全是怨。
“你在有什么用?”
“你除了让我找蔓蔓要钱,还会什么?”
岳母僵在原地。
这句话,比周蔓任何一句都狠。
她最疼的儿子,终于把她也当成了没用的人。
周蔓看着屏幕。
眼神没有快意。
只有疲惫后的清醒。
“妈,你听见了吗?”
“这就是你用一辈子偏心养出来的结果。”
岳母慢慢蹲下。
她哭得没了声音。
周蔓没有开门。
她把物业电话拨出去。
“你好,我家门口有人长时间滞留,麻烦派人上来处理。”
周昊猛地抬头。
“你真叫物业?”
周蔓说:“这是我的家。”
“我有权安静生活。”
几分钟后,物业和保安上楼。
岳母被扶起来。
周昊还想骂。
看见陈砚举着手机录像,他把话咽了回去。
电梯门合上前,岳母哭着看周蔓。
“蔓蔓,你真的不要妈了?”
周蔓站在门内。
“妈,我不要的不是你。”
“是你用孝顺绑住我的那根绳。”
电梯门关上。
走廊恢复安静。
周蔓背靠着门,眼泪终于落下来。
陈砚没有劝她别哭。
他只是递纸。
周蔓接过,哑声说:“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够懂事,家就会像家。”
陈砚说:“家不是靠一个人懂事撑起来的。”
周蔓点头。
她走到餐桌边。
把那份离婚协议拿出来。
那是陈砚从周家带回来的。
纸角已经皱了。
她当着陈砚的面,一页页撕碎。
碎纸落进垃圾桶。
她说:“我们也重新签一份。”
陈砚看她。
周蔓拿出一张白纸。
写下几行字。
“第一,双方收入各自管理,共同支出共同承担。”
“第二,任何一方原生家庭借款,必须双方同意。”
“第三,任何亲属不得未经允许进入家门。”
“第四,遇到逼迫,先保护小家。”
陈砚看完,拿起笔。
“我同意。”
周蔓也签了名。
两人的名字并排落在纸上。
没有亲戚围观。
没有威胁。
没有剪刀。
只有一盏灯,安静照着他们。
半个月后,周昊卖了车。
他退钱退到焦头烂额。
房子挂牌。
岳母搬回老小区。
她给周蔓打过几次电话。
周蔓接,但不再被哭声牵着走。
“妈,医院复查我可以陪。”
“哥哥欠的钱,我不还。”
“你想来我家,提前一天说。”
“你骂陈砚,我就挂电话。”
岳母第一次被挂断时,又哭又骂。
第二次,她学会了压低声音。
第三次,她终于问:“蔓蔓,你周末有空陪妈去医院吗?”
周蔓说:“有。”
“但陈砚也去。”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岳母低声说:“好。”
周蔓挂了电话。
陈砚从厨房端出两碗面。
“加蛋了。”
周蔓笑了一下。
“你新工作第一天,不累?”
“累。”
“那还做饭?”
陈砚把筷子递给她。
“庆祝一下。”
周蔓挑起面。
热气扑到眼前。
她忽然说:“陈砚,谢谢你没在我最乱的时候推开我。”
陈砚看着她。
“你也在我失业的时候,给我留了饭。”
周蔓眼眶发热。
她低头吃面。
这一次,眼泪没有掉进碗里。
窗外城市灯火亮着。
有人摔下自己搭的高台。
有人终于从旧绳结里脱身。
亲情若只剩索取,就不再是港湾。
婚姻若守不住边界,也迟早被外人拆成废墟。
一个人真正的底气,不是从来没有被伤害过,而是终于敢在被伤害后,把自己放回第一位。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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