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凌晨两点多，基辅还在睡。新华社记者在基辅听到了两轮强烈的爆炸声。基辅市军事管理局局长特卡琴科在社交媒体上说，俄军正在向基辅发射弹道导弹，提醒市民躲避。

那一夜，基辅上空升起了一朵巨大的火黑色蘑菇云。

不是核弹。是一枚俄罗斯导弹击中了基辅西南郊维什涅韦市的一个弹药库。弹药库里的东西开始二次爆炸，灼热的弹片和导弹碎片被抛射到数十公里外。21岁的戴安娜·利亚什丘克告诉基辅独立报：“巨大的蘑菇云升上天空。燃烧的碎片不断在我们身后飞落。它们飞得很高，但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燃烧。”

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她还活着。然后又一次巨大的爆炸发生了。“我害怕她会在电话里听到我死掉。”

那一夜，弹药库里储存的东西可能是防空导弹、可能是贫铀弹、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没有人确切知道。但爆炸发生后，当局要求居民不要外出，监测到“危险空气质量”。六百名居民被紧急疏散。

这不是基辅第一次被炸。但这一夜有些不一样。

俄国防部的通报说，这是一次“报复性打击”。打击目标包括基辅的军工企业和燃料能源设施——生产装甲车和导弹的工厂、组装远程无人机的车间、军用机场。俄方称这是对乌克兰袭击俄民用基础设施的回应。

乌克兰空军的数据是：俄军发射了68枚导弹和351架无人机。乌方拦截了37枚导弹和326架无人机。但那些没被拦下来的，落在了居民区。

基辅市长克利奇科说，波多利斯基区一栋九层居民楼被导弹击中，部分楼层被炸毁。达尔尼茨基区的公寓楼也在燃烧。到当天晚上，死亡人数升到24人，106人受伤。基辅市16人死亡，基辅州8人死亡。

维什涅韦镇的情况更糟。7人死亡，29人受伤。一栋栋房子被烧毁。36岁的凯特·维什尼亚克在那栋房子里住了36年，养大了自己三岁的孩子。“我的房子没有了，”她说，声音发抖，“一切都烧光了。”

她觉得自己能活下来，只是因为在爆炸变得激烈之前跑进了防空洞。现在，她生活了36年的地方只剩下记忆。“我只觉得空荡荡的。”

34岁的系统管理员基里洛·梅尔尼克住在镇子另一头，爆炸的冲击波依然把整栋房子震得晃来晃去。“墙在来回摆动。”他常去的那家理发店被彻底烧毁。

57岁的叶夫根尼娅·杰尼修克在水泥厂工作，几乎整夜躲在防空洞里。“太可怕了。爆炸声一直没停过……我是个坚强的女人，我撑住了，但很多人都在哭。”

弹药库的二次爆炸持续了很长时间。有居民描述说，爆炸声像放烟花一样。但烟花是往上飞的。这些碎片是往四面八方飞的。落到哪里算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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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袭击的时间点很明确。7月7日，北约峰会在土耳其安卡拉开幕。袭击发生在峰会开幕前不到24小时。泽连斯基在袭击后立即呼吁美国和欧洲伙伴在峰会上对乌防空支持作出“有力决定”。

乌克兰官方通报说，这是近一周来俄军对基辅发动的第二轮大规模空袭。第一轮是7月1日，第二轮是7月6日。中间隔了五天。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把那一夜的景象比作“世界末日”和“上帝对乌克兰的惩罚”。也有人开始问另一个问题：一个弹药库爆炸能炸出蘑菇云，里面到底存了什么？如果里面真的有贫铀弹，那爆炸产生的粉尘会飘到哪里？会飘多久？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维什涅韦那朵蘑菇云升起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它里面装着什么。他们只知道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