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中国互联网最轰动的公益争议事件,非罗一笑众筹事件莫属。

一篇《罗一笑,你给我站住》,打破全网公益纪录,累计筹集2626919.78元善款,刷新了当时个人公众号打赏的最高金额。

可真相曝光后,全民瞬间寒心:孩子治病自费仅3万多,父亲家境优渥还捆绑商业营销,一场温情救助,彻底变成全网唾弃的流量骗局。

舆论彻底崩盘后,那262万善款,最终去向了哪里呢?全程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流程?

事情还要从父亲罗尔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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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尔是湖南祁东人,深圳《女报》杂志社前主编。他与妻子文芳在2010年剩下了一个女儿,起名罗一笑,长得乖巧爱笑,非常讨人喜欢。

可在2016年9月27日,罗一笑幼儿园常规体检的时候,却被查出了血小板数值严重异常,指标远远低于正常儿童。

第二天9月8日,罗尔赶紧带女儿去了深圳市儿童医院检查,最终确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天降噩耗,父亲罗尔心里崩溃了,他焦虑无助,作为写作者,他于是就用文字记录情绪、记录孩子治病过程,算是给自己解压,也给孩子留一份成长纪念。

从9月上旬到9月中旬,他在个人公众号连载女儿治病日常,文字朴实、真实记录化疗辛苦、孩子的坚强。

有网友看了后,心疼这个父亲,也心疼这个女儿,于是就陆陆续续的留下了善款。

突然收到别人的爱意,起初父亲罗尔是不想要的。于是他在9月12日,主动在公众号声明:在女儿病情最终结论没出来前,暂时关闭文章打赏功能。

对于前期零星收到的3.28万元读者打赏,他拿出1.2万元,捐给了其他家境更贫困的白血病患儿。

罗尔当时的认知很简单:自己有房有车、有稳定稿费收入、孩子有少儿医保,自己完全扛得住治病开销,不需要麻烦陌生人。

从这里,我们能看得出来,父亲是真心疼孩子,愿意把善款转捐,人品也不会差。

转折点,发生在孩子病情突然失控、治疗压力陡增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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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10月,笑笑两次入院常规化疗,状态还算稳定。

哪怕化疗掉头发、恶心呕吐,这个乖巧的小女孩,从来不会撒泼哭闹。

每次扎针、抽血、做骨穿,疼得浑身发抖,笑笑最多只是默默掉眼泪。父亲走进病房,她会立刻忍住委屈,抬起小脸挤出笑容,轻轻拉爸爸的衣角,安静配合治疗。

真正的灾难,发生在2016年11月16日。

笑笑化疗后免疫力彻底崩盘,出现严重重症感染、持续高烧不退、无法进食、呼吸急促,直接紧急转入ICU重症监护室。

ICU和普通病房完全是两个概念:封闭监护、随时抢救、用药昂贵、未知风险极大,随时可能多器官衰竭、随时可能离世。

看着浑身贴满仪器、躺着不能动、喉咙随时准备插管的女儿,罗尔彻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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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花钱,但害怕失去孩子。ICU变数太大,他不确定后续还要花多少钱、治多久,心里极度恐慌焦虑。

他不想掏空积蓄、卖房还债,他想找一条‘不牺牲家底、又能救孩子’的捷径。

孩子进ICU后,罗尔在公众号里,不再满足于单纯记录生活,他想靠文章大规模赚钱,承担后续高额治疗费。

可是单纯的靠他自己公众号传播,范围太小、赚钱太慢。如果借助商业平台转发扩散,流量会更大,来钱会更快,能快速凑齐后续治疗备用金。

于是他找到多年好友,P2P网贷平台“小铜人”创始人刘侠风。两人有情感基础,很快就达成了商业合作协议。

先是罗尔写女儿治病悲情文章;之后小铜人旗下公众号《P2P观察》进行全文转载。

同时,读者每转发一次文章,平台就会捐1元,保底2万,封顶50万;这其中所有读者打赏、网友捐款,全部归罗尔个人所有。

这样一来,罗尔可以拿到女儿的救命钱,平台也能引流涨粉、做品牌营销,也不算亏。

此刻的罗尔,已经不再是单纯记录父爱的父亲,而是带着功利心、想靠孩子病情流量变现的创作者。

他很清楚:悲情、重病、幼小孩童,是全网最容易共情、最容易刷屏、最容易赚钱的流量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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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25日,罗尔发布那篇轰动全国的爆文《罗一笑,你给我站住》。

文章里有句话,看哭上亿人:

“罗一笑,不要乱跑,你给我站住!就算你跑进天堂,有一天我们在天堂见面,我也不理你。”

在文章里,他刻意放大ICU的痛苦、孩子的煎熬、父亲的无助;刻意弱化自己有三套房产、有车、医保报销比例极高、家庭无负债危机的真实家境。

全网只看到了他文字的深情、父爱、心疼孩子,却没人看懂这篇文章,并不是单纯的抒发情绪,而是为了最大化传播、最大化转发、最大化变现。

文章发布后,由于文字质朴,情感浓烈,再加上"转发=捐1元"的低门槛参与方式,文章瞬间引爆朋友圈,公务员转、学生转、明星转,连平时不转公益帖的人都点了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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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写道:

“为人父母看不了这种文章,宁愿自己少吃一口,也要帮孩子活下去。”

“转发不花钱,多一次转发,孩子就多一份希望。”

11月30日凌晨,因赞赏系统Bug,致单日5万上限失效,半小时内打赏冲破100万,最终两公众号合计收到:

总打赏金2,626,919.78元(约262.7万),其中罗尔公众号约207万,"P2P观察"约55万。

无数陌生人不求回报、自发善意倾泻,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落魄文人、走投无路、拼尽全力救女的悲情故事。

谁也想不到,治疗的费用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根据媒体公示的数据显示,笑笑三次住院总费用是20.4万,其中医保报销16.8万,也就是说需要罗尔自己支付的费用,仅有3.6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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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款到账后,罗尔几乎没有大额动用。他只少量支取了部分资金用于孩子日常耗材、护理用品、家属食宿,260多万本金基本完好留存。

罗尔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

“我留着这笔钱,一是备用孩子后续复发、移植、长期康复治疗;二是想着如果孩子治好,剩余资金可以留作孩子未来成长教育费用。”

此时的罗尔,没有愧疚,反而心存侥幸:既保住了他自己的三套房产,也保住了家底,还靠网友善意拿到了巨额资金,孩子治病完全无忧。

然而反转来的比想象还要快,他刻意隐瞒的家境,绑定的商业营销,全部曝光。

2016年11月30日上午,有网友扒出:罗尔在深圳有1套自住房,东莞有2套房产(一套在妻子名下,一套称养老用但未办证),还有旧别克车,经营小广告公司。

紧接着深圳市儿童医院官方通报:

罗一笑截至11月29日三次住院总费用204,244.31元,医保支付168,050.98元,个人自付仅36,193.33元,自付比例约17.72%。

也就是说,医保报掉八成多,罗尔实际花费不到3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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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炸了,网友瞬间从心疼,变成彻骨的愤怒,评论的话句句扎心:

“有房有车不穷困,真正缺钱的人卖房救命,你卖房舍不得,骗网友捐款舍得!”

“最恶心的不是筹款,是拿孩子重病做商业流量,赚带血的钱!”

“透支全网善意,以后真正可怜的穷人求助,再也没人敢信了。”

面对汹涌质疑,11月30日中午,罗尔接受北青报等媒体采访。

镜头前他摘下眼镜眼眶泛红,拿纸巾抹了下眼角,声音有点发颤,说:

"没人关心我的女儿,只想知道我是不是骗子……我真的好绝望啊!没有人关心我的女儿是不是在死亡线上挣扎!"

被问为什么不卖房救女,他稍作停顿,喉结滚了一下,右手略显放松地摊了摊,答:

"深圳的房子以后归儿子,东莞一套是妻子的,另一套是我退休养老用的。东莞那两套还没拿到房产证,没法卖。"

"深圳房留儿子",让本已缓和的舆论再次炸锅。很多人觉得:你可以不卖房,但别说出来啊,说出来就像在算账。

之后,公众号官方强制介入,直接冻结资金,约谈罗尔,要求合规处理。

与罗尔合作的公司,也被网友拔了出来,铺天的舆论,让公司口碑崩盘,为了自保,公司倒逼罗尔退款止损。

罗尔面临两个选择,退款,此前美梦成空;不退款,彻底社会性死亡,甚至涉嫌诈捐违法。

经过思考,罗尔在公号发文《罗尔说"罗尔事件"》,承认"被钱砸晕了头",说若有人觉得被骗会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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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罗尔、刘侠风联合发布致歉声明,承诺262.6万善款全部原路退回,10日内全部返还给每一位捐款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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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道歉视频里,眉头紧锁、声音沙哑、低头不敢看镜头,姿态卑微:

“我心存侥幸、格局太小,刻意隐瞒家庭情况,消耗了大众善意,我诚恳道歉。”

就在舆论争吵最激烈、全网都在骂罗尔的时候,笑笑的病情彻底走向终点。

从11月ICU入院后,笑笑反复感染、多器官受损、免疫力彻底崩溃。经历数十次抢救、插管、抗感染治疗,小小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2016年12月24日早上6点,和病魔抗争107天的罗一笑,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离世,年仅6岁。

全网争吵瞬间静止。

罗尔夫妻俩崩溃大哭、浑身颤抖,最终做出了最动容的决定:捐献女儿全部遗体,成为深圳大学医学院“无语体师”,用于白血病病理研究,救助更多患病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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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尔含泪哽咽:“笑笑没能好好活下来,就让她的身体,替她去救更多小朋友。”

深圳市红十字会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高敏回忆说:罗尔强忍悲痛,把妻子安顿好后,独自回家拿来笑笑最喜欢穿的那件小裙子。

这一刻,网友瞬间破防,所有谩骂,都变成了对无辜小女孩的心疼与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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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件事已经过去10年,风波彻底平息,当年所有当事人,早已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

父亲罗尔公众号永久停更、文字事业彻底报废,一辈子贴上“骗捐父亲”标签。曾经媒体主编、知名作者,彻底退出文坛,无人约稿、无人合作。

后期采访中,他坦言常年活在愧疚中:“我一辈子对不起笑笑,对不起所有好心人。”

妻子文芳,在女儿离世后,重度抑郁多年,彻底淡出网络、远离舆论。常年居家生活,专心抚养儿子长大,几乎从不提及女儿、从不回看当年事件,尽力避开所有相关回忆,安静低调度日。

合作方刘侠风“小铜人”公司因“带血营销”,口碑彻底崩盘,叠加后续全国P2P行业全面清退,公司彻底倒闭,本人退出互联网行业。

这场2016年最轰动的"反转新闻",就这样收尾了,但它直接推动了国内网络筹款行业的全面整改:

所有大病众筹平台,强制公示家庭房产、车辆、医保、收入、资产明细;

严禁个人借助重病故事捆绑商业营销、流量变现;

公众号打赏、公益筹款审核机制全面收紧,杜绝悲情炒作骗捐。

一场充满争议的个人事件,最终倒逼整个网络公益行业变得透明、规范、公正。它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我们:被透支的大众善意、被消耗的公益信任,再也回不来了。

最后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当年你有没有转发、捐款过罗一笑事件?得知真相后你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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