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摘自《一大前后》第二册;人民出版社1980年第1版。作者:邓颖超
邓颖超(1904年2月4日-1992年7月11日),河南省光山人,生于广西南宁。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著名社会活动家,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党和国家的卓越领导人,中国妇女运动的先驱。
1919年五四运动时,与周恩来、马骏等共同领导天津学生爱国运动,组织觉悟社。1920年秋到北京师大附小任教员。1924年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925年转入中国共产党,并任中共天津地委妇女部部长,同年与周恩来结婚。后任中共广东区委委员兼妇女部部长。1926年出席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当选为中央候补执行委员。1927年后,在上海任中共中央妇委书记。1928年5月,在莫斯科列席中共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回国后,任中共中央直属支部书记,在上海从事党的秘密工作。1932年5月,赴江西中央苏区,曾任中共中央局秘书长、中央政治局秘书、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中央机关总支书记。1934年带病参加长征。到陕北后,任中共中央白区工作部秘书,中央机要科科长、中华苏维埃政府西北办事处内政司法部秘书。抗日战争时期,在武汉、重庆从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1937年12月,先后任八路军武汉办事处妇女组织员、中共中央长江局妇委委员。1938年1月,出席国际反侵略运动大会中国分会首次理事会,当选为常务理事。3月,参与组织中国战时儿童保育会,担任该会常务理事。5月,参加起草《动员妇女参加抗战建国工作大纲》。6月,任国民参政会中共方面参政员。1939年,任中共中央南方局委员兼妇委书记。1943年回到延安,曾在中央党校一部学习。1945年当选为中共第七届中央候补委员,并任中共中央妇委副书记兼解放区妇联筹备委员会副主任。解放战争时期,曾作为中共代表团成员出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并在重庆、南京、上海为争取中国的和平、民主而斗争。1946年当选为国际民主妇联理事。1947年3月,任中共中央后方工作委员会委员。后任中共中央妇委代理书记。1949年起,先后当选为全国妇联第一至三届副主席、党组副书记、第四届名誉主席,中国人民保卫儿童全国委员会副主席,1976年12月增补为第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1978年当选为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1977年、1982年当选为中共第十一、十二届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二书记。1979年12月,担任中央对台工作领导小组组长。1982年被推举为对外友协名誉会长。1983年当选为第六届全国政协主席。1984年任中国三S研究会名誉会长。1985年9月经中共全国代表会议同意不再担任中央委员。1986年当选对外友协名誉会长。1987年当选为中国人口福利基金会名誉会长。1992年7月11日在北京逝世,终年8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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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天津“觉悟社”等情况
(一九五七年五月)
邓颖超
关于共产主义知识分子的成长,我谈不出很多东西。一则时间距今将近四十年了;再则“五四”还处在运动的萌芽时期;“觉悟”社本身存在的时间极短,加上当时我的年纪还小,才十五、六岁,是个娃娃,很幼稚。我现在只能围绕着“觉悟社”谈谈。
“五四”时,全国还没有共产主义的组织,只有进步的组织和团体。天津有“觉悟社”、“生社”两个团体,北京有“工读互助团”,湖南有“新民学会”,武汉有“利群书社”。在学生中间,我还没听说有以共产主义为名称的组织,或者以共产主义为信仰的组织。当时只有受十月革命和某些杂志的影响,从互助出发,建立起来的超过学生会的进行学术研究的追求进步的组织。
“五四”时,我们对各种思潮的内容知道的很少。那时最宣传共产主义的书不多,统治者的报纸刊物不可能登载共产主义的东西。我们吸收新知识,只能看《新青年》、《少年中国)等杂志。直到我入党时,也只读过《共产党宣言》,以后读过布哈林著的《共产主义A、B.C》,考茨基的《阶级斗争》。我们受十月革命的影响,当时也只听说苏联是没有阶级、没有人剥削人的社会。我们很向往这种光明的社会,同情广大劳苦大众,厌恶中国社会的黑暗。我们平常交谈的范围很广,无政府主义、基尔特社会主义都接触到了,但对这些我们都没有明确的认识,也不了解什么是马克思主义。所以,在当时我们还不能称为“共产主义知识分子”,只能说从那时起我们这些人,要求继续学习,汲取新知识。党成立后,我们受党的宣传和影响,思想逐渐成熟,终于参加了党,成为共产主义的战士。共产主义知识分子的成长,是受十月革命的影响,受更先进的知识分子李大钊、毛主席的宣传以及党的教育,这三方面因素是相互关联着的。有这三种因素,“五四”运动中的学生领导人,才有可能成为共产主义知识分子。在党成立前,共产主义知识分子的成长,是和各地的共产主义小组、进步的团体,相互影响着,推进着的。党的成立,也是先有各地小组,通过刊物交往,工作联系,才有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的召开。
“五四”运动的领导成员,还不能说就是共产主义知识分子。可以这样说,“觉悟社”的社员都是当时学生运动的领导人。其他各地进步团体的情况多半也是这样。共产党和青年团建立后,“觉悟社”的绝大部分成员,都分别先后参加了党和团的组织。这里应当说明,我们成立“觉悟社”时,并没意识到是为了加强对学生运动的领导,当时也还有这个要求。我们都是学生会的负责人,有关学生运动的事情,就到学生会讨论。(不像现在的党委、党组制定工作计划,再由党员去贯彻)。而有关学习上的问题,我们“觉悟社”的社员就不在学生会讨论了。
*觉悟社”的社员中,恩来同志和马骏同志一样,是学生会的积极领导者。他主编《学生联合会日刊》,日出两万份。在当时这是了不起的数字。该报对学生运动起了指导作用。恩来同志除了主编会刊以外,还进行其他活动,他的《警厅拘留记》可作参考。他是“觉悟社”的中心人物。
谈到那时候我们搞爱国运动的情况,真是满腔热情,要求洗雪国耻,“奔走呼号,痛哭流涕”,这几句话形容的很恰当,那时的爱国学生的确是这样。
“觉悟社”的活动,象《觉悟》所载《三个半月的觉悟社》一文说的那样,只作过那些事情。那时候,我们还是学生,活动以搞学生会为主,不可能有更多的时间从事社会活动。因此,你们不能以现在的情况,向我们要当时的材料。当时我们渴望学习新知识,没有书读,就请当时的名流像李大钊、陈独秀、张申府、刘半农等人给我们演讲,我们听信他们的演讲,但对各种主义的内容并不清楚。“觉悟社”受的思想影响,与其说接近共产主义,不如说更多地接近无政府主义。但这不是说,当时天津文化界有谁向我们宣传无政府主义。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接受无政府主义比接受马克思主义容易,是否与他们的自由主义有关系,请你们研究,我只作为问题提出来。
“觉悟社”没有头目制度,没有正副会长,没有规章,活动方式比较灵活、轻松。我们都不用姓名,大家抓阉代号。记得抓阄那天,我们写了五十个号码,放在盘子里,每人用筷子夹一个作为自己的代号,多余的是给后来入社的同志准备的。当时我们只有三十来个人。我抓的是一号,恩来同志是五号。后来恩来同志曾用过“伍豪”,我用“逸豪”作笔名。那时候,恩来在我们中间,年龄比较大,也不过二十一岁,还是个娃娃。
我们用代号,有以下几种思想情况。主要是有废除姓氏、割断历史的思想;其次是无政府主义思想,再者还有神秘思想。对于无政府主义,我们并没有把它搞清楚,至于说,我们以无政府主义作为信仰,根本没那回事。“觉悟社”的成员,没有一个人看过一本无政府主义的书,后来也没有加入无政府主义行列的。当时我们的思想,还处于启蒙时期,就是说,还不明确,不肯定,思想还在变动着,发展着。
“觉悟社”吸收成员很严,入社者必须有三人介绍,介绍人还必须将请求入会者的优缺点详加介绍,“然后经大家讨论批评通过。
那时候,进步知识分子里有宗派情绪。思想接近的,要求差不多的,脾胃相投的,彼此愿意接近;对那些脾胃不投的,瞧人家不起,嫌别人的思想作风不好,拒绝他们参加“觉悟社”。天津“生社”,当时就是在这样情况下成立的,他们有意识成立起来让我们看看。“生社”里面有女师的同学,例如王X×等等。这个社成立后,和“觉悟社”应该是姊妹社的关系,但我们反而不乐意。这实际上是宗派情绪的表现。
《觉悟》可能有第二期,我记不清了。《觉悟》发行时,“觉悟社”的大部分社员已离开天津,只剩下一两个人了,我记得第一期和第二期是一起寄发的,经我的手,多半是赠送的。
解答问题;
一、党成立之初,天津没有支部。我是天津团的创始人之一,第一批入团,参加天津团成立大会,没有入团介绍人。一年后,市委通知我转沩党员。以后我就担负党的工作了。
二,“平民学校”是社会党办的(该党是在辛亥革命后,从国民党分化出来的一支),地址在北京南横街。我母亲在这个学校教书。这个学校的教员都是尽义务的。惟我母亲和我由学校供给伙食。社会党提倡“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社会党的重要人物,当时有“南龙北虎”(即陈翼龙和江亢虎)之称。
平民学校”的校长是陈翼龙。陈等义务办学,克勤克俭,收留穷人子弟入学。社会党以此校为据点,进行反袁。陈还时常到南方活动。民二年,陈被袁世凯逮捕,枪毙在宣武门外。
材料纠正:
朱韵秋在《中国妇女运动的急先锋邓颖超》文中写道:“邓女士•••初进省立第一女子师范的时候,因为教务长主张学生读古文,采用全校会考制,以麻醉学生的思想,束缚学生的行动,她极力反对。会考时同大家交白卷子,作消极的抵抗,教务长怂恿校长以全体解散来恫吓学生•••后她同许多同学被学校开除了,…经过了这次的开除,她受到家长的责骂,便考进了一所教会的学校。”
这个报道不符事实。“五四”运动时,学校阻止我们进行爱国活动,国文教员强迫我们考试,我在作文试卷上斥责学校当局,为什么不准学生爱国。国文教员很气愤,问我为何在考卷上骂人。我否认驾人,并申述青年爱围的理由。学校当局原想借这次事故开除我们这些搞运动的人,结果在学生家长的共同反对下,学校才不敢开除我们。记得关于这件事我在《女星双周刊》上发表有文章。这份杂志可到天津图书馆找找看。
(王来棣、单斌访问整理,一九八〇年三月又经邓颖超本人审阅、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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