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汉末巾帼豪杰,除了前文提到的徐夫人,还有一人不得不提,她就是王异(或作士异、王妻)。王异以节义和多谋而著称,她先是在梁双叛乱时,为保名节差点自尽而死,后又协助丈夫对抗马超,在马超败出西凉的战争中,多有献策之功。
梁双叛军纵兵为乱,王异差点自尽而死
王异是赵昂的妻子,赵昂是汉末汉阳(今天水)西城人。秦汉时期,朝廷通常会在少数民族聚居区设立“道”作为行政区划,与县同级,设“道令”或“道长”负责管理,以维护地方稳定和促进民族融合。后来,赵昂便出任了羌道令,王异则与子女留在汉阳郡西城。
建安十五年(前210年)春,汉阳郡梁双起兵叛乱,在率兵攻破西城后,梁双纵兵为祸,叛军在城中烧杀抢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王异的两个儿子也被乱兵所杀。
王异见到两个儿子被杀,本就伤心欲绝,又担心自己会遭到乱兵侵犯,遂打算引刀自尽以保名节。或许是觉察到了不对劲,或许是为了安慰母亲,就在王异即将自尽之际,她年仅六岁的女儿赵英来到面前,上前抱住了母亲的腿,可怜兮兮的看着王异。
看着年幼的女儿,王异叹道,“我若是死了,你便等于遭到了遗弃,又该依靠谁呢?”想到这里,王异这才放下手中利刃,放弃了自尽。
虽说放弃了自尽,但母女二人要在这乱兵纵横的城中生存下去,却也殊为不易,为了避免遭到侵害,王异又想到,“我听说就算是西施,若是穿上不洁的衣服,大家也都会掩鼻远离。何况我并没有西施那般漂亮。”
想到这里,王异便找来一身麻衣放入粪水之中浸湿,待到晾干之后穿在身上,然后又每日只吃很少的东西,令自己看上去既瘦弱又肮脏,以致众人见到她全都躲避不及。如此从春天到冬天,王异就凭着这种生活方式,带着女儿在城中艰难求生。
同年冬,梁双与官军议和,赵昂担心城中亲人,连忙派人去接王异母女,王异这才带着女儿跟随来人前去与丈夫会合。
然而,在距离官舍不到三十里时,王异却不再前行,并低头对女儿赵英说道,“妇人没有符令保傅,则不能出房闱。昔日昭姜沉水、伯姬待焚,我每次读到他们的传记,都对他们的节义感到钦佩。现在我逢乱世却不能死节,将有何面目去见诸位姑嫂。我之所以偷生不死,只是因为可怜你,如今离官舍已近,我可以放心离你去死了。”
说罢,王异便服毒自尽了。
见到王异自杀,赵昂派去之人连忙找人求救,幸好当时有人及时提供了解毒的药汤,强行灌入王异口中,这才将王异救了回来。许久之后,王异苏醒过来,在大家的一通劝说之下,这才放弃寻死。众人得知事情经过,都无比敬佩王异的勇气和节义,又有谁再责备于她。
西凉马超起兵反曹,王异协助丈夫守城
建安十六年(211年)三月,曹操以征讨关中张鲁为名,派钟繇和夏侯渊领兵西进。由于曹军征讨张鲁要经过关中南下,盘踞关中的马超、韩遂、侯选、程银、杨秋、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等“关中十将”,因此怀疑曹操这是假借征讨张鲁之名,行攻打关中之实,于是纷纷起兵反抗。
彼时,马超等人推举韩遂为都督,集结羌、胡、汉人混杂之军十余万,屯驻于潼关抵御曹军,弘农、冯翊等多个县邑也都起兵响应。经过数月激战,曹操最终于同年九月大败叛军,斩杀成宜、李堪等人,韩遂、马超、梁兴败走凉州,程银、候选则南投张鲁。
马超先是败退安定,后又奔往上邽,凉州人任养率部归附马超。曹操本想彻底消灭马超等叛军,但当追至安定时,却接到了河间叛乱的消息,为了防止后方生乱,曹操只能下令回军。不过,为了防止马超等人死灰复燃,曹操又留夏侯渊等人屯驻长安,并命陇上诸郡严加防备。赵昂也因此转参军事,带着妻子儿女迁居凉州治所冀城,辅佐凉州刺史韦康。
建安十七年(212年)正月,在得知曹操撤军后,马超卷土重来,率领诸戎渠帅起兵凉州,陇西、安南、汉阳、永阳等陇上诸郡县尽皆响应,张鲁也派杨昂率兵相助马超,马超因此迅速集结万余人,大举围攻冀城。
面对马超的进攻,凉州刺史韦康、汉阳太守率领城中官员、军民死守不退,王异虽然身为女子,但也亲自披着战衣,辅佐丈夫赵昂守城,并将身上的珠饰、佩环等物品,全部赏赐给将士以振奋军心。
五月,得知马超再度反叛的曹操,将在邺城的马超族人全部斩杀,马超闻讯大怒,下令加强攻势,冀城形势危急万分,城中更是陷入缺粮窘境。
八月,经过数月激战,城中官吏和军民已是多数伤残,城防形势十分危急,刺史韦康因迟迟不见援军,只好派别驾阎温趁夜偷偷潜水出城,赶往长安向夏侯渊求援,结果阎温出城不久便被发现踪迹,最终被马超所擒获。
马超威胁阎温向城中喊话劝降,阎温假装应允,却在来到城下后,大声向城中喊道,“援军不出三天就会赶来,大家要努力坚守啊!”最终被马超所斩杀。
阎温的喊话虽然使得城中士气大振,但刺史韦康和汉阳太守却明白,阎温根本没能请到援军。韦康生性仁义,为了保全城中军民,于是决定投降马超,赵昂、杨阜苦谏,韦康却坚决不从,还是派人向马超请和。
赵昂回家后与妻子王异商议,王异说道,“君王有敢于直谏的诤臣,大臣也有专擅职权的义务,只要专权而不作恶,便是合理的。谁知援兵就一定不会赶到呢?我们应该勉励士卒同心效命,以死报国,不应顺从逆贼之意。”
然而,就在赵昂听从妻子劝说,打算率兵死守之时,韦康却已经与马超媾和,并打开城门迎马超入城。马超入城之后,却立即违背诺言,指使杨昂将刺史韦康和汉阳太守诛杀,又将包括赵昂之子赵月在内的官员亲眷挟持至南郑作为人质,以威逼赵昂等官员归附自己。
多次替丈夫出谋划策,终将马超赶出西凉
马超入主冀城后,也曾想任用赵昂等人,但又担心他们并非真心归附。不过,马超的妻子杨氏,却因为王异曾经守义的名声,对其颇为敬佩,经常请王异赴宴相聚,王异因此便想通过杨氏,让丈夫赵昂取得马超的信任。
王异在与杨氏相熟后,对其说道,“昔日管仲入齐为相,立下大功;由余入秦国,助秦穆公成就大业。如今冀城初定,要治乱就必须重用人才。如此凉州的军队,才可与中原军队争锋较量,因此用人之术不可不详查啊。”
王异的这番话,让杨氏深为认同,更认定王异是真心替马超设谋,于是与王异关系更为亲密,而赵昂也因为这层关系,日益受到马超的信任,从而化解了危难。
不过,赵昂、杨阜等人因为曾在韦康手下做事,他们对于马超杀死韦康心存不满,再加上也不认为马超能够成就大业,因此常常在暗中联络,意图为韦康报仇。
后来,赵昂和杨阜等人决定起事反抗马超,为此与王异商议说,“我决定起兵反抗马超,但事情必须万全,到时赵月怎么办?”
王异听罢,厉声回复道,“忠义乃立身之本,现在我们要雪君父之耻,牺牲自己也不足惜,何况只是一个儿子?以前的项托、颜渊之所以能传诵千秋,正是因为他们重义啊。”
在妻子的劝说下,赵昂最终下定决心,与众人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让姜叙在卤城起兵,到时马超必定亲自出击,待到马超出城之后,再由梁宽等人关闭城门。计策定下后,姜叙、杨阜进兵卤城,尹奉与赵昂屯守祁山。
建安十九年(214年)春,姜叙和杨阜在卤城起兵,身在冀城的赵衢劝说马超出城迎战,马超领兵出城之后,赵衢和梁宽立即关闭城门,然后领兵杀死城内的马超妻儿。马超失去据点,又无法攻下卤城,进退两难之下,只好转攻历城,历城守军误以为是姜叙的军队,在毫无防备之下被马超攻克,马超入城之后杀死姜叙母亲杨氏、兄弟,之后放火烧城而走。
无法在凉州立足的马超,只好率兵南下投奔汉中张鲁。之后,马超向张鲁借兵,再度反攻凉州,围困赵昂和王异夫妇于祁山,姜叙等人立即派人向夏侯渊求救。
马超围攻祁山三十天,却始终未能攻下,而张郃率领的援军却已经抵达渭水,马超只好暂缓攻城,亲率氐羌数千人迎击张郃,但不等交战便引兵退走,在杀死了赵昂之子赵月后,率兵撤回汉中,自此再也没能回到凉州。
根据《三国志》的记载,从马超攻打冀城到祁山坚守,赵昂前后出奇计九条,王异皆有参与。可以说,将马超赶出凉州,王异也算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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