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

赵玉婷死死抓着病床上那只骨瘦如柴的手。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那条绿色的折线彻底被拉成了一条毫无生气的直线。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拔掉了周小雅身上的仪器。

就在护士准备盖上白布的那一秒,原本已经没有呼吸的周小雅,突然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她用尽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死死拽住赵玉婷的衣角,将干瘪的嘴唇凑到了闺蜜的耳边。

听完那句微弱得几乎连风都能吹散的耳语,赵玉婷愣住了。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她却突然扯起嘴角,在这肃穆悲凉的抢救室里,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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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回三个月前。

老城区夜市的烟火气总是最抚慰凡人心的。

赵玉婷把刚买的热腾腾的烤冷面推到周小雅面前。

周小雅熟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却舍不得吃里面加了双份的烤肠。

她把烤肠夹到了赵玉婷的纸碗里,笑着说自己最近减肥。

赵玉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心疼地看着闺蜜那蜡黄的脸色。

“减什么肥,你看看你瘦得皮包骨头了,上个月发工资不是说好去吃顿好的吗?”赵玉婷抱怨着。

周小雅低头扒拉着冷面,眼神有些躲闪。

就在这时,周小雅那个屏幕碎了三个角的旧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周小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贼一样捂着听筒按下了接听键。

“小雅啊,发工资了吧,你弟相中了一辆新车,首付还差五万,你赶紧转过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尖锐又理所当然的声音。

赵玉婷坐在对面,听得一清二楚。

周小雅咬着下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妈,我上个月刚给耀祖转了两万块钱彩礼钱,我现在手里连交下个月房租的钱都快没了。”

“你少跟我哭穷!你在大城市上班能没钱?”女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弟弟可是咱老周家的根,他要是娶不上媳妇,你爸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你是当姐姐的,你不帮他谁帮他,赶紧凑凑打过来,别惹你爸发火!”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

周小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眼眶红得像兔子。

赵玉婷气得一巴掌拍在油腻腻的折叠桌上。

“你那个吸血鬼家庭到底要榨干你到什么时候!”赵玉婷简直恨铁不成钢。

周小雅苦笑着擦了擦眼角,大口嚼着有些发硬的冷面。

“玉婷,我没事,我都习惯了,等我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周小雅安慰着闺蜜。

可她不知道,命运连熬下去的机会都不打算给她了。

意外发生在三天后的一个雨夜。

周小雅为了省下两块钱的公交车费,骑着破旧的共享单车在积水路段摔了一跤。

当时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挣扎着回了出租屋。

赵玉婷下夜班回来,看到满腿是血的周小雅,吓得魂飞魄散。

她二话不说,强拉硬拽着把周小雅塞进了出租车,直奔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摔伤处理。

可急诊科医生看了周小雅的血常规化验单后,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医生把赵玉婷单独叫到了走廊尽头。

“病人家属来了吗?患者的白细胞数据异常偏高,血小板极低,伴随严重的贫血症状。”医生的语气十分严肃。

“建议立刻办理住院,做进一步的骨髓穿刺检查,我们怀疑是急性白血病。”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赵玉婷的脑袋上。

两天后,骨髓穿刺的结果出来了。

急性髓系白血病,晚期。

主治医生拿着报告单,连连叹气。

“病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导致身体免疫系统全面崩溃,哪怕现在积极配合化疗,最多也就只剩半年的时间了。”医生的话宣判了死刑。

赵玉婷拿着那张轻飘飘的诊断书,躲在医院步梯间的角落里哭得撕心裂肺。

当她红肿着眼睛回到病房时,周小雅正平静地看着窗外发呆。

“玉婷,医生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挺严重的?”周小雅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赵玉婷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就是严重的贫血,医生让你多住几天院好好养养。”她撒谎了。

周小雅却急得立刻掀开了被子。

“住院太贵了,一天得好几百吧,我哪有钱住院,我得赶紧回去上班,我那个全勤奖不能扣的。”周小雅满脑子算计的还是钱。

赵玉婷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按住闺蜜瘦弱的肩膀。

“钱钱钱!你命都快没了你还惦记着全勤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赵玉婷的话戛然而止,眼泪决堤而出。

看着崩溃大哭的赵玉婷,聪明的周小雅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慢慢松开了抓着床沿的手,惨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昂贵的化疗费用像是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两个在城市里苦苦挣扎的女孩。

赵玉婷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甚至把信用卡都刷爆了。

医院下发了第三次病危通知书,同时催缴下周的医药费。

走投无路之下,赵玉婷瞒着周小雅,拨通了周家父母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第二天,周父周母带着周耀祖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他们手里连一个果篮都没提。

周母一进门,看着浑身插满管子、头发已经掉光了的周小雅,不仅没有掉一滴眼泪,反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病得花多少钱啊?”周母的第一句话,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冻结了。

周小雅虚弱地睁开眼,干瘪的嘴唇嗫嚅着,喊了一声妈。

周母却像触电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周父沉着脸,把赵玉婷拉到了病房外面。

“你是小雅的朋友是吧?大夫怎么说?这病能治好吗?”周父搓着粗糙的双手问道。

赵玉婷咬着牙,强忍着怒火解释:“医生说还有希望,只要骨髓配型成功……”

“配什么型!我听村里人说了,这叫血癌,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砸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周耀祖在一旁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姐现在这样子,我看是好不了了,别到时候人财两空,我的车首付还没着落呢!”弟弟的话像是一把沾满毒药的刀。

赵玉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指着周耀祖的鼻子,浑身发抖地破口大骂:“你还是个人吗!里面躺着的是你亲姐姐!从小打工供你上学,连彩礼钱都是她给你出的!”

周母一听不干了,立刻上前护住宝贝儿子。

“你这外人怎么说话呢!小雅是俺们老周家的人,治不治俺们说了算!”周母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俺们家没钱!砸锅卖铁也不能填这个坑,小雅要是命不好,那也是老天爷收她!”

病房的门没有关紧,走廊里刻薄的争吵声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周小雅的耳朵里。

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开始剧烈波动。

周小雅死死咬着枕巾,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眼角默默地滑下两行清泪。

周家人连夜买硬座车票回了老家,走得比逃荒还要快。

他们彻底放弃了这个从小就不受待见的女儿。

被至亲抛弃的打击,彻底摧毁了周小雅仅存的求生意志。

她的病情开始急剧恶化,肺部严重感染,引发了多脏器衰竭。

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只有赵玉婷日夜守在病床前。

除夕夜的晚上,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闷闷的烟花爆竹声。

周小雅突然奇迹般地精神好了许多,她甚至喝了小半碗赵玉婷熬的红枣小米粥。

“玉婷,我们以前说好要去大理看苍山洱海的,还能去吗?”周小雅的声音依旧微弱,但眼睛里有了一丝光彩。

赵玉婷强忍着哽咽,紧紧握着她的手拼命点头。

“能!等你出院了,我们立刻就买机票,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然而,医学上把这叫做回光返照。

大年初一的凌晨,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医院的宁静。

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设备冲进病房,进行着最后徒劳的努力。

赵玉婷被挤在墙角,看着电击除颤仪一次次让周小雅的身体弹起,她的心也跟着碎成了一地齑粉。

滴的一声长鸣。

那条象征着生命的绿色折线,最终还是无情地拉平了。

就在医生宣布死亡时间的前一秒,周小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转过了头。

她那灰败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赵玉婷。

赵玉婷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把耳朵贴在了周小雅微动的嘴唇边。

她以为闺蜜会留下什么遗憾,或者是对那个冰冷家庭的控诉。

然而,周小雅却极其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狡黠地低语道:“玉婷,别让我爸妈知道我有存款,他们会拿去给周耀祖赌博和打麻将的。”

听完这句话,赵玉婷满脸的眼泪瞬间凝固了。

她看着周小雅缓缓闭上的眼睛,看着那张终于不再被生活折磨的平静脸庞。

一股酸涩与荒诞感直冲脑门。

赵玉婷没忍住,扯起嘴角,又哭又笑,笑得像个绝望的疯子。

三天后的殡仪馆里。

周家人终于再次出现了。

周母哭天抢地地拍着大腿,嘴里嚎叫着我的苦命闺女啊。

周耀祖却凑到赵玉婷身边,冷冰冰地伸出手。

“我姐的手机呢?还有她平时用的银行卡,那都是我们老周家的遗产,你赶紧交出来。”

看着这群吃人的豺狼,赵玉婷死死攥着口袋里那把出租屋的钥匙,眼神变得像冰一样冷。

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赵玉婷打开了周小雅锁在床底下的破旧铁皮盒子。

盒子里没有珠宝首饰,只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亲笔信。

信纸边缘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清秀又坚定。

“玉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彻底解脱了。”

“卡里有三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这是我这几年拼了命省下来的,本来想攒够钱就逃离那个家,可惜我没那个福气了。”

“这笔钱我全部留给你,一分钱都不许给我爸妈和那个吸血鬼弟弟。”

“你拿着这笔钱,替我去大理看洱海,替我好好活下去。”

落款处,是周小雅鲜红的手印。

拿着这封被泪水打湿的遗嘱,赵玉婷发誓,一定要替闺蜜守住这最后的尊严。

没过几天,周家人直接找上了门,堵在出租屋门口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吞了我姐的钱!马上交出来,不然我们砸了你的家!”周耀祖手里拎着一根铁棍,疯狂地砸着防盗门。

报警、调解、争吵,周家人为了这三十万,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们甚至跑到赵玉婷的公司楼下挂横幅,污蔑赵玉婷诈骗死人钱财。

忍无可忍的赵玉婷,直接拨通了大学同学、现在是知名律师刘宇洲的电话。

“宇洲,我要打官司,我要让这群吃血馒头的人付出代价!”赵玉婷在电话里斩钉截铁。

刘宇洲看过那封自书遗嘱后,给出了专业的判断。

“遗嘱形式合法,内容明确,只要经过司法笔迹鉴定,这官司我们赢定了。”刘宇洲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笃定。

法庭上,周家人丑态百出。

周母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指控赵玉婷伪造遗书。

周父则道德绑架法官,大谈什么父母养大女儿不容易,女儿的钱理应归父母赡养。

然而,法律不讲眼泪和胡闹,只看证据。

当权威鉴定机构出具了《笔迹同一性鉴定报告》后,周家人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随着法槌的落下,法官当庭宣判。

遗嘱真实有效,周小雅名下银行卡内的三十万存款,全额由受遗赠人赵玉婷继承,驳回周家父母的全部诉讼请求。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赵玉婷走出法院大门,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雅,你看到了吗,我帮你赢了。”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摆脱了周家人长达两个月的纠缠,赵玉婷终于有了片刻的宁静。

她打开手机订票软件,看着飞往大理的机票,眼底有了一丝温柔的期盼。

就在她准备按下支付键的那一瞬间,手机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来电显示是市人民医院血液科的内部座机号码。

赵玉婷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她颤抖着手滑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以前负责照顾周小雅的当班护士急促又惊恐的声音。

“赵小姐!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

“我们在整理周小雅生前遗留的原始医疗档案时,发现了一份被刻意压下来的单据……”

护士接下来在电话里说出的那句话,让赵玉婷手里的判决书“啪嗒”一声,死死地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