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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的时候,许多驾校都没有等到往年高考之后的学生前来报名。训练场上没有人,教练也没有事可做,老板也在朋友圈里发愁,这并不是个别的现象,在整个行业中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主要原因并不难理解:年轻人并不是不愿意学习,只是认为没有必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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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一下变化到底有多大。到2024年年底的时候,我国机动车驾驶员的人数将会达到5.42亿。总量仍然很高,但是增量已经减少了。到2023年为止的新领证人数为3200万人左右,在这四年里减少了一多半,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员了。同时驾培机构也正在缩减当中,截至去年底全国有将近两万家驾校,而到了今年年初只剩下了一千六百多家左右。学员年龄结构方面更为突出,五年之前报名者的比例是接近六成的,现在已经下降到了三成左右。驾校所依靠的一批年轻人正要离开。人们常常把锅推到经济状况不好上,认为现在的人都很拮据。该说法只有一半是对的。更重要的是,年轻人把账算清楚了。

首先是学车本身就很贵。现在的C1驾照自动挡,在二三线城市的费用一般都在五千元以上,在一线城市则要六千到七千元之间。对于没有收入的学生而言,并不是个小数目。考试完毕之后怎么样?再买一辆十万元左右的汽车的话,包括了保险费、燃油费或者用电费、维修保养费以及停车费等各项开支再加上折旧的话,一年花费两万块钱是不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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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来考虑一下其他的办法吧。地铁越来越密集了,网约车已经很普及了,共享单车、租车和高铁也都非常便利。一个年轻人在大城市的上下班或者出行,并不一定要有车。一般的上班族一年花在公交和打车上的钱大概只有几千到几万之间。两万块钱和五千元相比,这已经不是感情的问题了,而是成本的问题。

以前人们为什么要争先恐后地去考取驾驶证呢?那时候的驾照就是一张入场券。私家车迅速发展起来,有了车子就代表着效率、代表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拿到证件之后总感觉会用到的时候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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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特别是在一线以及新一线城市中,汽车所带来的便利之外还存在着堵车、限行、停车困难以及养车成本高等问题。现在的年轻人很少会把拥有车子当作自己的生活必需品来考虑了。与其背负着一项长期的开销,倒不如把钱留到可以预见的地方去使用。

另外还有一层更深层次的变化就是消费者的观念发生了改变。上一代人喜欢“早做准备”,证书先考了、房子先买好了、物品先储备了,就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踏实一些。年轻人不这样认为。他们更愿意为马上要用的东西买单,而不愿意为了将来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而预先支付费用。驾照正好处于一个重要的时期。并不是因为它没有价值,而是因为它的存在与否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除了需求减少之外还有其他的问题。驾校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并且这个过错很大。

很多传统的驾校这几年仍然处于老一套的思维模式中:你要拿到驾照的话就慢慢等着吧,忍受着练习吧,缴纳各种费用吧。教练态度不好可以忍受,训练时间不够也可以忍受,临时加钱也可以忍受。以前没有选择的时候这套就可以转过来。现在已经不能这样做了。现在的年轻人更加注重消费,并且对于服务质量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能够接受的程度也越来越小。其他行业的竞争已经到了透明化、体验化和口碑化的程度,但是驾校很多地方依然停留在“想学不想学”的阶段上,自然就会被用户所抛弃。

因此驾校冷清,并不是由于整个行业的周期性衰退造成的,而是一场硬碰硬的淘汰赛。没有了红利之后,还有人会把学员当成“必须要上门的人”吗?那么他就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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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的方面来看,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坏。一个社会更加成熟,并不是每个人都要买汽车开汽车,而即使不开车也可以把生活过得很好。交通网络足够密集、出行服务足够便捷的时候,人们就应当有权利去选择,“我虽然没有拥有它,但是仍然可以到达。”这样的改变本身也是在进步。

因此不要再以“年轻人变得懒惰了”来解释驾校生意冷清的原因了。其实更加实际一些就是:他们只是一开始就不再接受那些不合算、没意义而且质量又差的老方法。

驾照不会消亡,驾校也并不会马上倒闭。但是这个行业的生存下去还要依靠的是高考结束后人们排队来报名。剩下的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价格更加公开透明;另一种就是把服务当作真正的服务来对待,并且要创造出新的培训需求。

这次降温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年轻人不报名了,而是因为一个老生意的底层逻辑发生了变化。过去是“先拿到证书再说”,而现在则是“需要的时候再去学习”。如果把这句话的顺序调一下的话,那么整个行业的剧本都要重新编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