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7月7日报道 (文/涂颀)比利时《政治报·欧洲版》近日披露,当热浪席卷布鲁塞尔时,欧盟委员会总部被一条职级线划出了两个世界:1至7层的普通员工收到空调因极端天气关闭的紧急通知,而8层及以上——包括位于13层的主席冯德莱恩的办公室——空调照常运转。低级别官员向媒体控诉:“It's like feudalism(这就像封建主义).”欧洲新闻电视台援引左翼的希腊前财长瓦鲁法基斯的话说:“富人们对地球造成破坏,随后购置空调、私人泳池和多处房产,而工人们只能困于酷热难耐的公寓,从事危险的工作,面对破败的公共服务,身处炙烤的城市之中。”高温天气不仅是一场气候危机,更是一场气候阶级纷争(climate class war)。

何为气候阶级纷争?美国学者马修·休伯在他2022年的著作中指出,气候危机从根本上来说并非“相不相信科学”的问题,而是一个阶级问题,根源在于谁掌控着物质生产的所有权、控制权并从中获利(it is a class problem rooted in who owns, controls and profits from material production)。在这场纷争中,财富与权力直接决定了谁能在极端高温中获得制冷、在洪水中占据高地、在能源涨价时维持生活。世界不平等问题研究室的《世界不平等报告》指出,全球最富有的1%人口的碳排放量是底层50%人口的70倍,而承受极端气候冲击最严重的,恰恰是无力购买空调、负担不起绿色转型成本的工薪阶层。

更值得警惕的是,气候正义(climate justice)被当权者用作取代阶级斗争的替代叙事。主流气候倡议带有强烈的精英导向,将工人阶级贴上“对气候无知、需要被教育”的标签,而非视为平等的利益相关者。英国工人阶级气候联盟创始人埃玛·罗伯茨近日撰文指出,剖析阶级能够厘清各类社会矛盾的生成逻辑与存续机制(logics and sustaining mechanisms),追溯不平等、权力分配失衡的根源,而人们对阶级的认知直接决定气候环保领域话语权归属与政策方案选择(who gets listened to and what solutions are put on the table),唯有直面阶级议题、剖析各类组织与环保运动里的权力分配,才能瓦解压迫性观念与制度(dismantle oppressive ideologies, structures and institutions),推动行之有效的环保行动。

欧盟大楼里发生的不公恰恰暴露出,当“气候正义”被抽空阶级内涵,它必然成为空洞无物的道德修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