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寒山寺倒也罢了，这一提及寒山寺，婆母的脸色瞬间骤变。
自那小倌闹出一场风波之后，旁人总爱拿寒山寺一事来揶揄江玉宸，顺带讥讽江家。
如今，婆母简直是对 “寒山寺” 这三个字避之不及、不堪入耳。
“你！你个贱蹄子！还敢提及寒山寺！
我打死你！” 婆母一马当先，径直冲了过来。
烟娘下意识地还手抵抗。
王嬷嬷见婆母挨打，全然顾不上其他，立刻加入了这场纷争。
“你竟敢殴打老夫人，看我不收拾你！
你这个狡诈的骗子！”
“我叫你提寒山寺！我叫你来骗钱！
“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是江郎的女人，这真的是江郎的孩子！
刹那间，现场陷入一片混沌，混乱之态如同一锅沸腾翻涌的热粥，热气腾腾，无序而喧嚣，令人心烦意乱。
江玉宸左右环顾，陷入了两难之境。
一边是赋予他生命、含辛茹苦将他养育成人的母亲，一边是他倾付一生深情、视作灵魂伴侣的挚爱之人。
且不说他已然离世，作为一个鬼魂无能为力，即便他尚在人世，恐怕也难以做出抉择。
啧，真是无用之辈。
“啊啊啊啊啊！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烟娘跌坐在地上，头发蓬乱不堪，声嘶力竭地痛哭着。
她引以自豪的儿子，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不慎坠地，没了气息。
“不 —— 我的儿子 —— 不要 ——” 江玉宸几近疯狂。
这乃是他梦寐以求、朝思暮想之子啊！那日夜的期盼、无尽的思念，皆系于这一人身上，此子于他而言，重若千钧。
婆母和王嬷嬷都惊愕得呆立当场。
烟娘和她的孩子，可是良善的百姓。
杀人乃严重触犯律法之举，生命至高无上，每一条鲜活的生命都不容亵渎。犯下杀人之罪，必当以命抵命，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烟娘抱着孩子拔腿就跑，一路直奔官府报案。
婆母和王嬷嬷当街行凶，证据确凿，当天就被缉拿归案。
王嬷嬷是个忠诚不二的仆人，毅然决然地顶了罪，最终被斩首示众。
她临终前，我还去探望过她。
倘若没有她，这一世我恐怕难以过得如此逍遥自在。
而婆母则被关进了大牢。
她年事已高，身体本就孱弱，没过多久便染病在身。
我带着宝儿前去探望她。
她老泪纵横，将家中所有的积蓄都告知于我。
“舒娘，宝儿是宸儿唯一的血脉，你们母子要好好地活下去。
母亲时日无多了，等宝儿长大成人，让他成婚。
等他有了孩子，一定要让其认祖归宗，如此我才能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你可记住了？
我泣不成声，不住地点头。
哪怕婆母即将离世，我也绝不会吐露半分秘密。
刚一出大牢，我便换了副脸色。
什么认祖归宗？宝儿日后都得随我姓！
至于江玉宸，他痛失爱子，母亲又即将离世。
如今神志恍惚，每日在自己的房里徘徊踱步。
我前往寒山寺上香祈福，询问吉凶。
卦象显示：善行恶举，如影随形。
种下兰花自能收获芬芳，种下荆棘只能得到尖刺，善恶终有报应之时。
前世未尽之业，今生自当承受其果。
夙愿未了，债务须由自己偿还。
大师心怀慈悲，为我指点迷津：“夫人广行善事，福泽必定绵长。
受恩之人始终铭记夫人的恩情，夫人才有此机缘。
日后应一心向善，莫要再回首过往。
我闻言一愣，不禁忆起施粥时那些闪烁着光亮的眼睛。
原来，是他们啊。
我变卖了江府的所有家产，带着恢复女儿身的宝儿离开了这个地方。
至于那些秘密，我会将它们永远深埋在心底。
正所谓：莫道浮云终蔽日，严冬过尽绽春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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