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八兄弟各自有成,毛主席均与他们交流,大哥更是毛主席求学路上的启蒙老师!
1950年春天,新中国还不到一岁,文化部的一份报告送到中南海,建议尽快启动汉字简化。毛泽东翻到最后一页,签批了三个字:“找黎师”。外间并不知道,这里的“黎师”正是湖南湘潭出身的语言学家黎锦熙。由此,一段跨越四十年的师生情份,再一次与国家大局相遇。
追溯到1914年,长沙城南的省立一师课堂里,二十来岁的毛泽东最喜欢听的便是黎锦熙的国文课。老师说话慢条斯理,却能把《左传》里的古句拆出语法来解析。毛泽东后来回忆:“那堂课把书读活了。”多年以后,师生身份变了——主席与教授,却依旧以“黎教师”“毛学生”互称,旁人听来颇觉亲切。
湘潭在晚清以书香著称,黎家更是典型。父亲黎松安中了秀才,八个儿子读的却不止四书五经:法语、钢琴、矿冶、桥梁、平民教育……样样都有人钻研。有人说,黎氏兄弟像一部缩小版的百科全书。事实也确如此——黎锦曜主编过《中华矿学杂志》,黎锦炯设计过滦河大铁桥,黎锦晖写的《桃花江》流传至今,而最小的黎锦扬则把湘江记忆带进了好莱坞剧本。不同的道路,同一份求新之心,这恰是五四浪潮在一个家族里的折射。
新中国成立后,文字改革被提上日程。黎锦熙受命草拟《汉字简体方案》时已五十七岁,他把多年积攒的札记摊在书桌上,标满红笔。毛泽东隔三差五询问进度。“黎教师,今年能动手试行吗?”“先试十个字母,再看推广效果。”两行短短的通信,外加一个“很好”的圈批,让这项改革疾速推进。短短几年,简化字表和汉语拼音方案相继落地,覆盖了全国小学语文课本。
与大哥的语言事业相比,其他兄弟在更宽广的舞台上各展其长。抗战最艰难的岁月里,黎锦晖组建流动剧团,把《大路歌》唱到滇缅公路沿线。台下的卡车司机跟着哼唱,次日便开车奔赴前线。矿冶专家黎锦曜则回到湘西,把战乱中废弃的锑矿重新点火,一度解决了军用金属的缺口。那段时间,他常常带着干粮在坑道里待到深夜,记录矿脉走势,笔记本上到处是煤灰手印。
“老黎,你什么时候回北平?”这是1952年的一次电话,毛泽东直接拨给黎锦纾。这位曾在柏林大学拿到哲学博士的兄长因重病留在南京,主席担心他北上劳顿,亲自安排专车护送,却被婉拒。黎锦纾笑着在电话那头说:“病得动不了,人可动脑子。”随即寄来一份《平民教育备忘录》,对农村扫盲提出了十二条建议,教育部采纳了大半。
有意思的是,黎家小字辈也与毛泽东有课堂缘分。1921年,黎锦光在一师附小补习班吹口哨,被毛老师点名:“吹得挺准,再吹一遍。”尴尬之余,他硬着头皮把曲子吹完。多年后,他成了黄埔军校中最会写谱的学员,离队后在明月歌舞团指挥乐队,常把当年那支小曲挂在嘴边,开玩笑说“得亏那次没挨批”。
战争结束,建设接力。黎锦炯奔走于松花江、黄河与海河之间,绘制桥梁草图;黎锦明在北师大讲《近代小说》,课堂上引鲁迅、谈巴金,把“文学是时代的诊断书”这一观点说得慷慨激昂;远在美国的黎锦扬寄来《北京,我的故乡》的手稿,请兄长转交北京出版社,可惜文革阴霾渐起,书稿被束之高阁,直到1981年他回国才得以正式面世。
不可忽视的是,毛泽东对这一家子始终关心。1956年冬,他把黎锦晖请进菊香书屋,两人谈音乐谈家乡辣椒。席间,主席问:“湘潭人多才,八兄弟里还有谁在国外?”一旁陪同的周总理答:“老八在美国写剧本。”随后外交部加上了“邀请回国访问”的名单。
时代的浪潮推着个人前行,有人功成名就,有人折戟中途。黎锦纾终究没能战胜病魔,于1959年病逝南京;黎锦晖在上海指挥最后一场演出时倒在后台;黎锦熙则坚持到1962年,才放下手中的《现代汉语词典》初稿。三年后,该词典正式出版,扉页上保留了他写得极工整的关键词条:“文字,国家之魂”。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与黎锦熙先后离世的噩耗,让湘潭老宅的灯火连夜不熄。乡亲们口口相传一个细节:黎家祖屋的木门上,刻着八个名字,字迹早被岁月磨平,却依稀可辨。那是父亲黎松安亲手刻下的,他曾说:“世道若新,人须更新。”八兄弟的故事,正是这句话的最好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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