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张昌平刚刚上任岳阳市委书记,却意外遇到难题,连市委的大门都无法进去,这是为什么呢?
1998年6月下旬,省防汛调度会上,气象雷达图一片猩红,专家低声提醒:“上游雨量已破纪录,岳阳段恐怕要吃紧。”会场静了一秒,刚刚调任不足百日的岳阳市委书记张昌平把笔往桌上一搁,抬头说:“防洪预案今晚重新过一遍,所有堤段逐一核查。”
岳阳的难,却不只在水。几个月前,一纸材料摆在他案头——“富盛实业”资金链断裂,风险敞口触目惊心。6.8亿元,在当年的地方财政盘子里几乎是无法承受之重,更要命的是,这些钱大多来自近十万普通储户的血汗。对一个刚换书记的城市来说,这是震得地动山摇的闹铃。
回想那几年,全国不少中小城镇都被高息神话裹挟。银行利率下调、民间资本躁动,谁能给出两位数回报,谁就被追捧。富盛实业的姚林辉正是踩着这股风浪起家:门头高悬“高科技投资”字样,会议室里摆着进口咖啡机,外地来洽谈的客商络绎不绝。其实账本里只有一个秘诀——拆东墙补西墙。资金在账面上兜了一圈,泡沫就成了金矿。
1998年春节后,这座纸房子倒塌。总部大楼的豪华大堂里,怒气与恐慌像潮水般涌动。有人拍桌子:“我们的本钱呢?”也有人苦苦哀求:“书记快给条活路吧!”信息一夜间炸开,市委新掌门人被卷进漩涡。
最紧张的那天清晨,市委大院门前挤满了上万名集资户。警戒线内外,对峙僵持。有人见到张昌平下车,撕心裂肺地喊:“书记,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身材并不魁梧的他摘下眼镜,平静回答:“把话说清楚,一件一件解决。”短短一句话没让人散,却让骂声停了。
当天晚上,市委常委会一直开到午夜。有人担心“介入等于背锅”,有人主张“稳字当头拖一拖”。张昌平只说了两点:一是必须依法查清真相,二是必须让群众看到过程。“看着案件一步步解决,比任何安抚词都顶用。”他敲下结论。第二天即成立工作专班,公安、检察、法院、审计全部入场,办公地点就设在出事公司楼里,玻璃门全天透明。
几乎所有步骤都摆在阳光下:冻结资产、异地查账、网上通缉、公开拍卖。为打消疑虑,专班请了20名集资户代表全程旁听,账册一页页摊在桌面。有人在现场小声感慨:“这回是真的动真格。”8月初,首批兑付款到账,虽然比例不到一半,却像久旱逢雨,情绪肉眼可见地平复下来。主犯姚林辉自杀身亡,同伙十一人分别被判处重刑,多名失职干部摘帽问责,市面恢复了基本平静。
然而,长江水位正蹿向历史高点。8月10日清晨,岳阳城陵矶水文站的红色警戒线被吞没,电台滚动播报。张昌平赶到主堤,戴着草帽,泥水淹到膝,指着冲刷口吩咐:“再垒三层!沙包不够就拆堤后民房围墙!”武警连长回答:“保证完成任务!”淤泥飞溅,话音刚落,人已冲进激流。
两万名机关干部、两万名解放军和武警、十多万名党员群众,昼夜不退。汽笛、铁锹、铁丝笼声此起彼伏。为稳人心,市里把防汛数据、进展和薄弱点每天贴在街口。百姓搬着凳子守着简报栏,看见水位线止住涨势,鼓起掌来。十月初,江水回落,堤身仅留一道浅浅水痕。岳阳这座坐落在洞庭湖畔的城市,挺过了世纪洪峰。
危机过后,外地记者问及当初的那堵人墙,市领导只淡淡一笑:“门口堵不堵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我们愿不愿意把事摆到台面上。”年底的市委总结会上,一串数字掷地有声:富盛案清退资金逾四成,剩余资产继续追缴;抗洪全市无一座大堤决口。文件发出,落款处一行小字——“岳阳市委书记:张昌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