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柳编这门手艺,从糊口生计到国家级非遗,再到被写进30万字的长篇小说里,乍看总觉得有点“不真实”——一门利润微薄的传统手艺,怎么就撑起了一部厚重的文学作品,还让安徽阜南县的乡亲们专门开了一场高规格的新书分享会?但2026年6月29日,当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王长征带着他的新作《淮河女人》回到阜南县黄岗镇时,在场的一百多位文学爱好者和非遗传承人似乎并不觉得违和——他们正在见证的,或许正是「非遗文学」与「乡村振兴」之间那条被忽视已久的真实纽带。非遗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是百姓埋在土里的“饭碗”在多数人的印象里,非遗往往与“濒危”“小众”“传统”这些词汇捆绑。但黄岗柳编从不悬浮在概念里——它实实在在地长在阜南蒙洼蓄洪区的杞柳地里。一场大水漫过,庄稼烂了根,杞柳却在水里活得比谁都精神。当地人用这种“弯得下腰、断不了根”的柳条编筐打篓,换取钱粮,一编就是千百年。

这大概就是《淮河女人》能扎下根来的逻辑起点。王长征为这部作品在黄岗镇驻点了很久,他不是坐在书斋里翻报纸,而是直接钻进杞农家里、柳编加工车间,跟匠人们一起上手编织,反复推翻文稿、数度打磨修改。按他在分享会上的话说,柳编从来不是“悬浮的非遗符号”,而是普通人安身立命的根本生计。

30万字的小说,他写的是手艺,更是手艺背后的人——那些天天在板凳上跟柳条较劲的淮河女人。这种“下沉式”的创作,让安徽文艺出版社总编辑孙立从专业视角总结出了作品的四重核心价值:地域情怀、文化厚度、人文温度、时代深度。孙立评价说,这部书系统梳理了黄岗柳编从糊口手艺到国家级非遗的蜕变历程,等于为这门手艺立传存史;同时以三十余年乡村变迁为背景,折射皖北乡村振兴的生动实践。#你以为是在写一个女人,其实是在写一个产业“生、老、病、死”这四段看似沉重的叙事脉络,被王长征当作全书的骨架。他用这一朴素的生命循环逻辑,串联起皖北乡村的婚丧嫁娶、邻里互助,把淮河女人坚守家园、传承技艺、创新创业的群像一笔一笔描了出来。但书里的女性群像并非凭空捏造。在现实中,黄岗柳编早已不是单纯的“老手艺”,它已经从编筐打篓的原始阶段进化出了光条编、色编、精编、细编、透花编、套色编、染色编等几十种编织手法,产品覆盖生活器具、工艺摆件等百余个品类。

更重要的是,这门手艺如今已经走出了国门,带动了沿淮群众增收致富,成为了阜南乡村文旅和非遗活化的核心IP。这种“产业进化”的逻辑,才是《淮河女人》能引发共鸣的真正背景。文学和手艺之间,形成了一个极具韧性的闭环——以文学为产业注魂,以产业为文学培土。当作者笔下的黄岗女人在田间地头编织梦想时,真实世界里的柳编工坊正把原本粗糙的篓筐变成出口欧美的工艺品。这种双向奔赴,才是《淮河女人》最不需要“矫情”的地方。

颍淮文学的一大独特之处把视线拉远一点,你会发现《淮河女人》绝不是一个孤例。在颍淮文学这个圈子里,写非遗、写乡土、写乡村振兴几乎是一脉传统。苗秀侠的《庄台 庄台》以阜南蒙洼蓄洪区庄台为原型,把王家坝几代人的隐忍写进文字;赵丰超的《滚滚淮河》横跨民国到乡村变革,还原皖北数十年烟火气;张其勤的《淮柳织梦人》则以柳编产业为切口,写青年返乡创业,拿下了省“五个一工程”奖。这些作品有个共同点:不跟你讲抽象的大道理,而是让你钻进人物的日常里,看他们怎么过日子、怎么编柳条、怎么跟洪水较劲。

王长征的《淮河女人》,就是在这一根系谱里的最新一环。作品由茅盾文学奖得主周大新题写书名,中国作协副主席邱华栋、白庚胜倾情推荐。这种级别的名家加持,至少说明圈内已经认可:乡土文学不是“小圈子里的自嗨”,它完全有资格以主流文学的面貌呈现。

文艺的力量,不该只在书架上在新书分享会上,阜南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王振总结时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淮河、黄岗杞柳、淮河女人,这都是千百年来赋予阜南县的文化符号。”他牵头主持了整场活动,并且在致辞中明确表态,当地将依托这部作品,以文艺力量赋能地方文旅与非遗活化。换句话说,这部30万字的小说,承载的不只是文学价值。对于阜南来说,《淮河女人》就是一张“可读”的文化名片。当游客或者投资人因为一本书知道了黄岗柳编,知道了这门手艺背后站着怎样一群女人,知道了杞柳在地里被水淹了还能活,这种“认知成本”的降低,恰恰是文化IP最核心的商业潜力。当然,截至2026年7月,这部作品尚未公布具体的改编或长期落地推广计划。但这不妨碍它成为一个最好的“预演”。当又有一部以非遗为肌理、以乡土为龙骨的长篇小说被端到台前,人们终于开始意识到:**乡村振兴的“故事力”,或许一直就藏在杞柳的柔韧和女人的指缝里。

来源:桃溪游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