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环境网)
转自:中国环境网
玻璃窗里,雪豹凌小芒翻过身,露出肚皮。阳光打在它灰白色的皮毛上,黑色的斑点清晰可见。
玻璃窗外,青海省野生动物救护繁育中心(以下简称救护中心)救护人员赵海龙看着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位皮肤黝黑的藏族饲养员,网友们更熟悉他的外号“三德子”,他因徒手抓雪豹做体检的视频走红网络。一年前,这只不满一岁的小雪豹被带回救护中心时,浑身是伤、生命垂危。在赵海龙团队不分昼夜地照料下,小雪豹慢慢地恢复了健康。
图为西宁野生动物园里的雪豹凌小芒。 方琬夷摄
救护和繁育,守护雪豹的两道难关
凌小芒不是第一只在这里重生的雪豹。
2017年,西宁野生动物园救护了一只叫凌霜的雪豹。这是第一只以“凌”为姓的救护雪豹。
“‘凌’字有两个意思。”赵海龙说,一个是冰雪的意思,另一个是跨过、越过的意思。“我们希望每只救护的雪豹,都能跨过生命里最大的这道坎。”
十年间,救护中心累计救护雪豹15只,其中3只成功放归野外。每一只雪豹的救护,都不是简单的治好伤。确定放归物种、健康评估、野化训练、放归后监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有严格的标准。
“并不是所有救护的雪豹都能放归。”赵海龙说,成年野生雪豹本身具备生存能力,康复后相对容易放归。但像凌小芒这样从小救护的幼崽,没有母兽教捕猎,没有悬崖环境练本领,野化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的语气里有些遗憾,“所以很多救护的幼崽,最后都只能留在园里。”
但留下来,不代表失去价值。
这些无法放归的雪豹,为科研提供了重要的研究样本。赵海龙说,每年体检积累的数据,是野生动物救护的“活教材”。得益于这些救护个体,他们掌握了雪豹的麻醉剂量、血常规正常值等关键参数。这些数据和标准,最终会回馈到更多野外雪豹的救护实践中。
成功放归的个体,则给救护人员带来更多惊喜。有一只放归的雪豹,通过佩戴卫星项圈,科研人员监测到它一年活动范围达1700平方公里,通过粪便样本还能观察到它的食性变化。
还有一只放归的高山兀鹫,一路飞到尼泊尔过冬,第二年又飞回了青海。“以前我们以为它是留鸟,没想到能飞这么远。”赵海龙说,这对一名野生动物救助者来说是最大的欣慰。
救护之外,繁育是另一道难关。
2016年,一只叫“傲雪”的小雪豹在这里出生。它是中国第一只人工繁育成活的雪豹。
在此之前,雪豹人工繁育是一道世界性难题。西宁野生动物园曾在1984年首次繁育成功两只雪豹,但此后三十多年间,再没有稳定的繁育记录。
“雪豹繁育期短,对环境、对营养、对光照的要求苛刻,幼崽成活率很低。”西宁野生动物园园长何顺福说。2010年,西宁野生动物园建成中国唯一的雪豹繁育基地。2016年6月,傲雪出生。三年后,“水墨”“油画”相继降生。如今,雪豹人工繁育技术逐步成熟,这里已经逐渐形成稳定的人工繁育种群。
旗舰物种是生态向好的证明
最近几年,送到救护中心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多。仅去年3月到现在,就救护了8只雪豹。
图为西宁野生动物园。 方琬夷摄
“不是说野生动物受伤的多了。”赵海龙说,是因为三江源的保护力度越来越大,管护员队伍越来越大。生态管护员们每天巡护自己的片区,发现受伤的动物都会及时送过来。
更深层的原因,是雪豹种群本身的恢复。
作为高山生态系统的旗舰物种和伞护种,雪豹种群的健康,意味着整个生态系统的健康。雪豹种群增长的背后,是红外相机网格化监测体系的完善、反盗猎力度的持续加强,更是整个生态系统的整体恢复。
“雪豹回来了,说明生态真的变好了。”何顺福说。而生态变好的受益者,不只是雪豹。藏羚羊从不足2万只恢复到7万多只,昂赛大峡谷监测到金钱豹19只,多数珍稀物种种群数量较国家公园设立前实现了大幅提升……三江源的生态答卷上,雪豹只是其中一笔。
这背后,是“天空地一体化”监测体系的支撑,是2.08万名生态管护员的坚守,是“1+N”政策制度体系的保障,是十年如一日的生态保护投入。
雪豹馆里,凌小芒站起来,又爬到更高处的石头上趴下。它的尾巴扫过地面——在野外,这条几乎和身体一样长的尾巴能帮它在悬崖上保持平衡。现在,它只用在阳光下懒洋洋地甩一甩。
赵海龙介绍,每年有无数人因为来到园内或在线上关注到雪豹的动态,从而开始关注三江源生态保护。去年惊蛰救护的凌小蛰,相关话题全网阅读量超过50亿次。每天涌进雪豹馆的游客里,有许多人因为凌小蛰,第一次知道了这个物种,第一次了解到青藏高原生态保护的重要性。
救护、繁育、科研、科普,一条完整的雪豹保护链条,在高原之上渐渐成型。
雪山之王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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