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特大洪水中,7岁女孩紧抱大树坚持9小时获救,如今她长大后的生活变成怎样了?

2020年2月22日凌晨四点,装载急需医疗物资的列车停在天门火车站外侧线,站台上值守的副所长江珊核对完封签,抬手示意车组放行。刺骨的寒风刮过,她拉了拉臂章,耳边传来调度台的提示音,列车向西驶去。二十多年过去,她始终忘不了另一阵更猛烈的风浪——那一年,她只有7岁。

1998年7月中旬,长江流域连续27天降雨,湖北嘉鱼县簰洲湾堤段渗水频现。当地防汛指挥部原计划凌晨三点封堵暗洞,却没等到预定时刻,22时48分堤身已被掏空形成溃口。洪峰裹挟着屋瓦、农具、树木,十几分钟便淹没了低洼村庄,照明瞬间中断,水声取代了一切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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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消防总队接警后,60名突击队员连夜从汉口码头出发,四艘冲锋舟、两艘橡皮艇顶着雨幕逆水行进。艇速不到每小时4公里,途中还撞上浮木两度熄火。队员们来不及多想,捆住舱底裂缝,继续划桨,抢在天亮前抵达溃口。

泛着油光的水面漂浮着粮袋、椽梁,也漂浮着呼救。队员王明华在探灯光束里看见一棵只剩臂粗的杨树,树杈间,一个小小身影紧闭双眼。王明华脱下救生绳,喊道:“小朋友,别怕,我们来了!”稚嫩的声音透过水汽回答:“叔叔,我在这儿。”艇头靠近瞬间被暗流抽走,他被迫后撤;第二次,他干脆跳水,沿着树根摸索过去,徒手把女孩连同树枝一并抱上船。船舱内,她的身高不足一米二,却死死攥着衣襟,指节发白——那是9个小时的力量最后一次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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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珊得救,奶奶、二姐、双胞胎弟弟却在洪夜被卷走;三天后打捞上来的,还有邻里乡亲的遗体。灾后统计显示,簰洲湾口门宽度扩大至百余米,19名救援官兵牺牲。嘉鱼县小学受损严重,江珊的课桌、书本与家屋同沉泥底,父亲江其新抱着她站在堤坝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当时的社会救助体系已开始快速运转。省民政、希望工程、北京数所学校与爱心企业联合建立“簰洲娃助学档案”,江珊被接到北京圣陶实验中学寄宿。头一次进城,她认得的只有“出口”两个字,却记下了资助人电话。学期间,王明华每隔半年从武汉寄来生活费,信封里除了钞票还有简短留言:“读书好好读,想家就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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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公安系统面向高校毕业生招录铁路民警,江珊笔试、面试全程没提自己那段经历,体测时1500米只用6分38秒。培训结束,她被分到襄阳站派出所,第一次夜巡就爬上车底救下一名醉汉,腿上划出八厘米口子。所里师傅笑她狠,“规矩是规矩,人命也要紧”。

2019年12月,湖北应城4.9级地震,城区老旧民房裂隙增多。江珊带队巡楼,楼道漆黑,余震不断,一位老太太扶着墙说走不动了。她蹲下背起老人——那一瞬间,背上的重量像极了当年奶奶推她向树的力量,心口却异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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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运抗疫物资的任务结束后,同事打趣:“江所长,你怎么总冲在最前面?”她摇头笑笑,“很多年前有人把命递给了我,欠的账得还。”这句话脱口而出,倒像是对自己的一次叮嘱。

翻看那份早已发黄的助学档案,捐助人栏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制度在不断完善:人民防空、应急管理、社会救助……而那根被洪水折断的杨树,只是其中一枚注脚。对于江珊而言,九小时抱树不是传奇,而是一条她必须走下去的执勤线——从簰洲湾到铁路线,从橡皮艇到警车警灯,方向始终指向同一件事:让后来人少与灾难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