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今天刷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奥德赛》选角这事,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破了自己一个特别有名的规矩——而且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先给没追这新闻的老哥补一嘴前情。诺兰这版《奥德赛》的卡司本身就挺敢选的。罗伯特·帕丁森演安提诺斯,一个盘算着娶走奥德修斯老婆的求婚者,算是反派的打开方式跟以前不太一样。汤姆·霍兰德暂时放下蜘蛛侠的活儿,这是他目前为止除漫威之外体量最大的片子。《原钻》的导演、给库巴二世配过音的班尼·萨弗迪,演的是希腊联军里那个狠角色——阿伽门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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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选择引发的讨论,跟露皮塔·尼永奥一比,都算小打小闹。她一个人要演两个角色:特洛伊的海伦,以及海伦的双生姐妹克吕泰涅斯特拉。这事在社区里直接炸了,争议的核心你大概能猜到——海伦在希腊神话里是什么设定?“世间最美的女人”。

说白了,这争议本身就挺蠢的。但凡搜一下尼永奥的照片,你就知道她完全担得起这个选角。但真正有意思的,是诺兰怎么找上她的。

尼永奥最近接受Polygon采访的时候,回忆了诺兰给她递本子的场景。原话是这样的:“他说——这话让我当时特别受宠若惊——他说他特别迫切想让我来演这个角色,而且他写剧本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我。对他来说,这事儿很不寻常。”

好了,重点来了。最后那句“对他来说很不寻常”,是真的不寻常。

诺兰在圈内出了名的一个创作习惯就是:写剧本的时候完全不想演员。他自己在2023年一次采访里解释过这个流程:“我写剧本的时候尽量保持纪律,不去想演员的事。如果你是冲着某个演员去写的,你脑子里就会浮现他们以前演过的那些东西。用纯粹的方式去写角色,这非常重要。”

这个规矩他守得有多严?就说《奥本海默》吧。基里安·墨菲跟诺兰是老朋友了,合作过好多次。但即使是这样,诺兰也是等到剧本全部写完之后,看着奥本海默本人的照片,才发现墨菲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墨菲都是这待遇,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愣了吧?一个坚持了这么多年、连自己老搭档都不破例的创作纪律,到了《奥德赛》这儿,居然为尼永奥破了。

那他为什么破这个例?

尼永奥的采访里给出了答案。诺兰第一次给她递本子的时候就解释了原因,而这个原因跟“美不美”没什么关系——或者说,正是因为“美”这件事本身太表面了,所以他才想挖更深的东西。

尼永奥是这么转述诺兰的话的:“他跟我解释说,这部电影他想探讨的一个很大的主题是战争的代价。而我们所有人对海伦唯一的了解就是她最美,这个事实本身就说明,这张脸背后有太多东西我们从来没想过去追问,也从来没想过去思考。作为一个女人,那张脸背后是一个真实活过的生命。她对自己名义所引发的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感受?所以他要做的,是把聚光灯从她的脸上移开,去瞥一眼那张脸后面可能藏着的那个人。”

兄弟们,这话我翻译一下:诺兰不是冲着“海伦多漂亮”去选的角,他是冲着“海伦想什么”去选的人。

希腊神话里,海伦基本就是一个符号。特洛伊战争打了十年,死了无数英雄,起源就是“帕里斯拐走了最美的女人”。但海伦自己怎么想?她愿意吗?她害怕吗?她对那十年尸山血海有什么感受?原典里几乎没展开过这个视角。诺兰这次显然不打算让海伦只是站在城墙上当个美丽的背景板,他要给她一个“人的属性”。

而这个野心,恰恰就是他打破自己规矩的原因。如果写剧本的时候脑子里不放一个具体的演员,他怎么确保这个角色能承载他想表达的那种复杂性?海伦不能只是一个“美”的空壳,她得有一个真实的、能让人共情的重量。诺兰在写的时候就想着尼永奥来演,说明他需要的不只是一张脸,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安静中传递出巨大情感密度的演员。

尼永奥确实有这份能力。回头看她之前的作品,不管是《为奴十二年》里几乎不用台词就能让人心碎的那个角色,还是《黑豹》里的娜吉雅那种沉静又锐利的气质,她最擅长演的就是那些“表面之下藏着很多事”的人。诺兰选她演海伦和克吕泰涅斯特拉这对双胞胎,估计是要在“同一个面孔、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上做文章——海伦被命运推着走,成了战争的借口;克吕泰涅斯特拉在丈夫阿伽门农献祭了他们的女儿之后,选择了复仇的路。两张一样的脸,两种截然不同的悲剧。

回到开头那个所谓的争议。有人纠结“海伦够不够美”,只能说没看懂诺兰要拍什么。他要拍的根本不是“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那是什么童话故事级别的命题。他要拍的是——当你的存在本身变成了战争的理由,你怎么办?当一个女人被简化成一张脸、一个借口、一个传说里的注脚,她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这次把聚光灯移开,说不定才是真正看见海伦的开始。

哦对了,《奥德赛》定档明年7月17号上院线。到时候看看这个破了诺兰规矩的海伦,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