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首长,林女士和孩子的皮肤灼伤不是过敏引起的,是今天去军械库外围玩,碰了废弃的防锈磷化液导致的接触性灼伤。”
顾砚舟的背影僵了一下。
儿子跟在医生身后,听完这话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头就跑回病房,嘴里喊着“妈妈”。
顾砚舟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朝我走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纯棉毛巾递到我面前,语气淡淡的:
“抱歉,是我没查清楚。但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那包毛巾,没有伸手接。
不是赌气,是真的不需要了。
脸上的饮料早就干了,绷得皮肤发紧,像戴了一层硬邦邦的面具。
我自己扶着墙站起来,腿因为蹲太久麻得厉害,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事吧?”顾砚舟伸手想扶我,我侧身躲开了。
“没事。”
转身要走的时候,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猛地捂住嘴,没让血喷出来。
可还是有几滴从指缝漏出去,落在白色的地砖上,像雪地里落了几点红梅。
顾砚舟没看见,他身后林知夏的护工喊他:
“顾首长,知夏小姐说她害怕,让您进去陪她。”
他应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风,混着林知夏常用的栀子花香水味。
我疲惫地回到大院,本以为剩下的几个小时能安生些,没想到下午顾老夫人忽然找上门。
她没进我的器材间,直接让两个勤务兵把我押到了主楼客厅。
顾老夫人端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两个身形壮实的勤务兵,架势像在开军务批评会。
“跪下。”
我没动,只平静地问:“我犯了什么错?”
“你还有脸问你犯了什么错?”顾老夫人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刺耳的声响,旁边的佣人赶紧上前给她擦手,“知夏住院的事你不知道?你给孩子做的舒缓凝胶,害得她们娘俩皮肤灼伤,到现在还在观察!你还有脸问!”
“医生说了,不是我的凝胶引起的,是碰了军械库的磷化液。”
“磷化液?”顾老夫人站起身,踩着皮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是知夏给你留台阶,你还真敢信?我告诉你,就是你的凝胶有问题!”
我不说话了。
这种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她要的从来不是真相,只是一个能撒气的靶子。
“还有!”顾老夫人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摔在茶几上。
照片散了一桌,全是我上周偷偷去幼儿园看孩子时被人拍的。
我扒着栏杆,隔着几十米远,远远望着操场上跑跳的孩子。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能看得出我眼眶红红的。
“你还有脸去看孩子?”顾老夫人的声音尖得刺耳,“知夏说了,你跟踪她,在她的通勤自行车上动手脚,害得她刹车失灵,差点出车祸!”
“我没有。”我说,“我只是去看孩子。”
“孩子?”顾老夫人嗤笑一声,“那是知夏的孩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看?”
一句话像根冰针,狠狠扎进我心口。
那是我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可从他们出生的第一天起,就成了别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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