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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2010年上映、朱苏进编剧、高希希执导,耗资上亿的抽象神剧《三国》(后简称新三国)被网友们重新挖出,给大家贡献了诸如“徐州城真是中原第一雄关”、“春秋胡言乱语,纲常庸俗不堪”、“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等众多幽默台词。作为一个严肃的《新三国》学者,我今天要全网首发震撼公布一个重大的学术发现:《新三国》的源头是郭沫若。
并非搞笑,下面我将严肃论证。
一些网友已经注意到,新三国青梅煮酒片段的名台词,“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实际上源于易中天《品三国》的“青梅煮酒”部分。
关于“青梅煮酒”桥段,目前我所见只有易中天《品三国》用了“云从龙”、“风从虎”的俗语,而《三国志平话》、《三国演义》,甚至相关剧本评话都没有类似的句子,几乎足以确证《新三国》的台词灵感就是来自易中天《品三国》,然后编剧又在此基础上加了一句更加中二的顺口溜。
而《易中天品三国》是CCTV科教频道《百家讲坛》于2006年推出的历史讲座节目,当时一度大火。新三国是2007年立项的,编导和主演很有可能受其影响。于是我进行了严肃比对,果然发现了更多的相似之处:
众所周知,《新三国》创造了震撼军事理论界的十六字兵法:“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而这个兵法的雏形,实际上也多次出现在易老师《品三国》中。
如上所示,易老师把沮授对(军队)“骄者先灭”的叙述,绝对化地表述成了“骄兵从来就是要失败的”,可谓提前几年深得《新三国》兵法精髓。
又众所周知,《新三国》的一大特色,是创造出了一个精神状态非常抽象的曹操。这个曹操经常突然发表直白而又不要脸的暴论、突发恶疾般狂笑,甚至随地大小“挥鞭”。
而这个曹操的形象,大概就是源于易中天《品三国》里的曹操形象——易老师把曹操描绘成“可爱的奸雄”的形象,称他非常“真诚”、“实在”,在那个虚伪的时代里只有他说真话,还是个爱笑的大男孩。
兴之所至,易中天老师还在《品三国》中亲自演绎了一把曹操。这和陈建斌老师在《新三国》中演绎的曹操,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至少是非常神似。
上面我论证了《新三国》和易中天的关系,那这和郭沫若有什么关系呢?
去年我曾经专文论证:,实际上是源于五十末到七十年代东亚大陆激情燃烧的岁月里,包括郭沫若在内的一些高节操文人为响应时代的召唤对曹操的翻案文章。
当然,易中天老师是被很多人称为公知的人,他不会在他的《品三国》引用郭沫若这样学术道德冰清玉洁的文人,然而不幸的是,他的《品三国》大量引用了“张作耀先生”。
而这位“张作耀先生”,在三国史方面可以说是郭沫若的继承者。他还有一个title:郭沫若学会理事。
郭老是日理万机的,有很多给秦始皇翻案、给商纣王翻案之类的美文等着他写,所以他写一篇《为曹操翻案》,就算完成任务了。“张作耀先生”比他闲得多,于是写了《曹操传》、《刘备传》、《孙权传》,这几本书基本呈现了当时尊曹贬刘学的大成。
比如,张作耀的《曹操传》有这么一段:
除了给曹操的定性基本源于郭沫若之外,重温《新三国》的你,会不会觉得上面的红圈里的文字有点熟悉?
没错,这就是《新三国》里演绎的曹操杀了吕伯奢一家之后,在著名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之外增添的名句:“伯父,不是我阿瞒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啊!”两者可谓有异曲同工之妙。隔代遗传,祖辈和孙辈长得相似,是很合理的。
曹魏之外,我们知道,《新三国》的一大创新,是创造性地描绘了刘备、诸葛亮、关张之间相互猜忌的关系。关羽向刘备举报诸葛亮“道号卧龙”,“龙,可是帝王之征啊”;张飞掀翻诸葛亮帅案;刘备对诸葛亮也是长期不信任,以至于传出新三国剧组在拍摄白帝城托孤时最初安排刀斧手的传言。
而易中天老师在《品三国》里引用“张作耀先生”,就有这么一段:
比如张作耀先生的《刘备传》,就认为刘备(白帝城托孤)别有用心,而且“其意甚明”,那就是变着法地逼着诸葛亮表忠心。张先生认为,刘备对诸葛亮其实是“怀有很大疑虑”的。为了保证儿子的皇位稳如泰山,他不惜“把诸葛亮逼到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跪下来泪流满面地赌咒发誓。正如王夫之《读通鉴论》所言,刘备把话说到那个份上,诸葛亮除了把心掏出来给他看,还有什么办法能消除疑虑呢(非剖心出血以示之,岂能无疑哉)!因此,刘备的这番托国之辞并不是“心神无贰”,反倒是“阴怀诡诈”。
可谓三世同堂,这下一切都讲得通了。Blood Don't Lie。
而这三代“曹操”形象,无疑又源于郭沫若五十年代给曹操翻案的开创性美文。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新三国》对曹操的美化尚未达到始祖牢郭的水平。在牢郭的美文中,历史上屠城履历丰富、用错役制和士亡法分离士兵及其亲属,士兵厌战叛逃,即将其留在后方的家属处死的曹操的军队有两支,一支是仁之师,一支是义之师:
他还使乌桓的侯王大人们受了他的感化,听从指挥,而今三郡乌桓的骑兵在曹丞相的麾下已经成为天下的劲旅。这假使不是仁义之师,是怎么也不能办到的……
他说,丞相是爱兵如子,视民如伤的。丞相用兵作战是为了平安中原,消弭外患。他说,丞相善用兵,但决不轻易用兵。正因为这样,才成为“王者之师,天下无敌”(郭沫若《蔡文姬》)。
总之,如上所述,我们可以整理出一个《新三国》系谱图:
写到此,我除了赞美《新三国》血统优良,世系家谱,班班可考之外,也很吃惊到了二十一世纪,牢郭的美文还在发力。想到不久前,我还撰文论证过现在网络上盛极一时,激女集美奉为圭臬的“”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源于牢郭的史学美文,我只能感叹郭学真是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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