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k White的新专辑《Frozen Charlotte》用一个玩笑拉开序幕。

在开场曲《G.O.D. and the Broken Ribs》中,他唱道:“欢迎来到伊甸园,这里只有我和你,那我们吃什么呢?”就在听众等待那个关于苹果的隐喻落下来时,White自己用一句押韵回答了问题:“麦克风检查,一二,一二。”在这个叙述里,音乐才是那个伟大的诱惑者,是天堂的终结,也是历史的开端。从这一刻起,吉他在《Frozen Charlotte》中占据绝对C位,White的人声旋律即便没有沦为伴唱,重要性也被大大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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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辑延续着这种设定。在《Derecho Demonico》里White说“你得试着扭我的胳膊”,随后吉他开始嚎叫;《There's Nobody There》中,正是这件乐器实现了White要放出信号弹和烟雾的承诺;反资本主义主题的《Dollar Bill》所描绘的暴力斗争,也是用手中的斧头完成的。这张专辑的美学取向对熟悉White作品的人来说并不意外,但侧重点有所不同。像《Icky Thump》或《Archbishop Harold Holmes》那样密集的政治批判消失了——《Dollar Bill》几乎是一首童谣,只有32个不同的词。White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倾向于重复一个短句,除了White Stripes最早期的阶段。《Frozen Charlotte》里的《There's Nobody There》和《Thick as Thieves》有超过一半内容是重复的。尽管其中有一些变化的段落,《She's in a Frenzy》最明确的记忆点仍然是那句副歌:“她疯了/疯了/她疯了/疯了!”除了那首词句丰富有趣的开场曲,这张专辑里没有几首歌的歌词密度能填满另一本诗集。

但这没关系,White的吉他可以替他说话,在《Frozen Charlotte》中,它不断展示出一种狡黠的幽默感。《You'll Never Fix Me》里有华丽金属的华丽装饰,既炸裂又在告诉我们不用为主角感到太难过。这里没有《G.O.D. and the Broken Ribs》里夏娃经历的那种生育之痛,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下行四音然后五音的连复段,像跑车疾驰的风穿过浓密的胸毛,或者昆汀电影里建立在残酷打闹之上的谋杀场景。其中有一丝反讽,但更重要的是,White听起来铁了心要玩得开心。

这种气质在那些仿佛为现场演出而写的歌曲中尤为明显。《Raising the Grain》中肌肉感十足的分解段落,伴随着不断重复的“嘿!”——这就是为全场大合唱准备的时刻。当吉他不再是伴奏工具,而成为真正的主角时,White找到了一种新的表达方式:少一点严肃,多一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