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x是只大狗,一只拉格托·罗马涅洛犬,我们选它来当我的治疗犬。它在这儿是为了确保有人陪我走路,在我抗癌的日子里逗我们笑,当我们的伙伴。它足足有25公斤,按严格的兽医标准,它该接近16公斤才对。可它有多重,就有多快乐。有时候我觉得,Rex正用它的牵引绳,拽着整个世界往前走。它确实如此。它拽着世界,也拽着我。
它遇见每只狗都跟见到了老朋友,但对人就要挑剔一些。它尤其爱那只叫Badža的腊肠犬,一只名副其实的“热狗”小狗,长得就像一根小香肠。
“抓住那个小香肠,Rex!抓住它!”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
“等我长大了,我要当兽医,”小不点说,“我知道怎么跟动物说话。这很重要,Tina。它们会告诉我哪里疼。”说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已经学会了这门了不起的语言。
“那你呢,宝贝,长大了想做什么?”我问另一个孩子。
“我要当篮球运动员。”
“亲爱的,你呢?”我转向第三个。
“我要当……幼儿园老师。”
“那你呢,我的爱?我的爱,你长大后想成为什么?”我问那个小不点,他又抢着答了。
“我说过了呀!我要当兽医。但我还要当拳击手,然后当警察,再然后当消防员。Tina,等你长大了,你会是‘照相师’。你每次都给我们拍照,做出那么漂亮的照片。”
“等我长大了,我会是摄影师,亲爱的。”我笑着许诺。
Rex一直盯着Badža,可就在那一刻,它转过头,舔了舔我的手。仿佛在说:“你看,我们毕竟长大了。”
我放下一直举着用来捕捉他们的手机,就这么坐在草地上。被太阳晒暖的青草气息和湿润的泥土味一齐涌上来,把我接住。我坐在那儿,感到骨头在唱着疲惫的歌,可我的心在起舞。距离我的手术已经过去了八年。我五十六岁了,可对这片草地上我的小分队来说,我不是一个遥远的老奶奶,我只是他们的Tina。
我在那儿多坐了一会儿,让青草把它的记忆印进我的掌心。那一刻我才明白,长大从来不是要等到某个年龄,而是当你发现,你已经被爱包围,被需要,被认真倾听时,你就已经长大了。Rex用它的牵引绳拽着我走,孩子们用他们还没长大的梦想拽着我走。我以为我在等他们长大,其实,是我们在一起,等着彼此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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