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投资者几乎清一色地把目光锁定在数据中心基础设施、图形处理器供应商和超大规模云服务商身上时，吉姆·克莱默在2026年7月6日的“Stop Trading”节目中，却指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他告诉观众：“别老盯着数据中心这个焦点，你们应该看看IBM。”这个建议之所以引人注意，并非因为IBM突然变成了市场明星，恰恰相反——它被很多人视为一只“无聊”的股票，但当同行AI股的远期市盈率普遍站上40倍甚至更高时，IBM的估值只有22倍左右，这种反差让克莱默的推荐多了一层反常识的意味。
克莱默的论据直接干脆。他提到美国银行刚把IBM的目标价从315美元上调到330美元，同时调高了每股收益预估，并强调IBM当然也有AI业务，但它本质上是一家优秀的计算机公司。“它的交易价格是明年预期收益的22倍。我觉得这只票能行。”克莱默也坦诚地提到了那只“房间里的大象”——IBM在4月22日发布财报后股价曾经遭受重挫，但他相信这依然会成为一个好主意。这番表态并不回避短期波动，却把估值优势放在了最前面：在一个AI概念动辄四五十倍市盈率的市场上，22倍显得格外务实。
把目光移向IBM的基本面，支撑克莱默逻辑的数据比表面看上去的“无聊”要丰富得多。该公司生成式AI相关业务的积压订单显示，截至最新报告期末，累计合同总额已经突破125亿美元。这项指标从2025年第二季度的75亿美元，到第三季度的95亿美元，再到最新披露的125亿美元，呈现明显的加速势头。在这个百亿美元级的AI业务盘中，大约五分之四来自咨询部门，五分之一来自软件板块。与此同时，大型机业务在2026年第一季度更是交出了收入同比猛增51%的成绩单，帮助IBM连续第四个季度实现每股收益超预期。当把这些数字叠在一起看，所谓的“无聊”AI股票，手里握着的是真金白银的实际业务。
不过，市场的怀疑并没有因此消失，这正是辩论的另一面。一个核心担忧是：AI到底是给IBM带来了增量，还是在蚕食它原有的服务？即便AI业务积压订单中咨询占比最大，IBM的咨询部门在最近一个季度里营收同比仅增长了4%。这个低个位数的增速，让人找不到AI大规模拉动的明显证据，反而引发了“新业务是不是正在吃掉旧业务”的疑虑。结合财报发布后股价曾在一天之内从257.80美元跳水约10%的事实，空头完全有理由认为，IBM尚未证明自己的AI故事可以转化为持续加速的全公司增长。
外部信号同样存在分歧。有报道指出，一位曾在2010年精准预测英伟达走势的分析师，近期公布了自己精心挑选的十大AI股票名单，而IBM并未出现在其中。换言之，在深谙AI产业的关键意见领袖眼中，克莱默所看重的估值优势，并没有让IBM挤进最具吸引力的AI标的行列。这提醒投资者，便宜从来不是买入的唯一理由；如果AI只是“有”，而无法形成压倒性的竞争壁垒，那么低估值很可能只是价值陷阱的另一种包装。
然而，克莱默的算盘很可能不在于押注IBM变成下一个AI狂热标的，而是押注市场迟早会重新评估这头“老派”科技巨兽的盈利韧性。美国银行给出的330美元新目标价，依据的是软件业务的强势、与Confluent的协同效应以及IBM稳定的派息记录。另一边，股价在探低后已经悄然回稳，截至周一早盘重返299.68美元附近。Alpha Vantage的数据显示，IBM的远期市盈率当前约为23倍，与克莱默口中的22倍几乎一致。这种缓慢但真实的修复，恰好呼应了克莱默的判断——一旦市场从数据中心狂热中短暂抽身，那只还带着折价的“无聊”AI股票，可能会展现出不一样的耐性。
冷静地拆解这场辩论，正反两方的立足点其实都指向同一个事实：IBM的AI业务规模比多数人预想的要大，但它尚未被证明可以拉动整体增速越过那道关键门槛。看多的一方选择相信积压订单的势能和估值的保护垫，看空的一方则紧盯着咨询收入4%的增长与潜在的内部替代效应。克莱默的立场，本质上是一次基于赔率而非胜率的配置建议——便宜，已经有坏消息消化，还有百亿美元级别的AI合同在手，在一个人人追逐昂贵成长的市场里，这套组合或许正是他的价值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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