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在我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发着光。
我明白了大人们所说的，被爱会让人生出底气。
02
第一次踏进陶家。
庄园里经过的大人们都恭敬地唤我欣小姐。
陶太太兴致勃勃地领着我四处转，她精力充沛，好像永远都不会累。
但这与她温柔的气质，并不矛盾。
她和我说话时从来都是轻声细语，娓娓道来。
一个年长的奶奶问她晚餐吃什么，她一边在iPad上勾选，一边询问我的意见。
“欣欣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晚餐后要多喝一杯牛奶，你太瘦了……”
奶奶与我相视一笑，默契地选择聆听她的喃喃自语。
很久之后，她反应过来只有她在说话，佯装生气。
“欣欣，你怎么这样？和赵妈一起看我笑话。”
不是笑话，是可爱。
“太太，欣小姐刚来，适应陶家需要一个过程，我们可以慢慢来了解她。”
陶太太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我伪装得很好呢，看来还是操之过急了。欣欣，你不会有压力吧？”
我摇了摇头，“不会。”
“那就好。”
陶家很大，逛了一半就到了晚饭时间。
饭桌上，陶先生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亲自为陶太太和我布菜。
陶太太边吃边说：“一会儿我带你去楼上选房间。之前向陈家打听过你喜欢的风格，陈太太说你都可以，是真的不确定自己的喜好，还是不好意思讲呢？”
我垂眸。
我确实不清楚自己的喜好，因为从小都在福利院，可供选择的余地很少，有时十几个人用一盒彩铅画画，常常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每一种色彩，笔就已经被下一个人抢走了。
后来去了陈家，陈太太喜欢粉色，自然而然觉得女孩儿都喜欢粉色，于是我的穿戴用度都是粉色。
我看着眼前碗里的馄饨，不好意思地开口。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风格。”
空气凝滞了几秒，陶先生率先开口。
“不知道才正常。你一个小孩儿，世界观都没塑造，怎么能轻易定下喜好呢？”
这些话从未有人与我说过，我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
人不是一出生就该确定自己的主体性吗？
福利院的老师和陈太太都曾说过，“全世界只有你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见我愣怔，陶先生笑道：“我太太到现在都不能确定，睡衣是选棉布的还是真丝的会更快助眠，这并不是犯错的事。”
“你不用为了不确定的事而道歉。”
晚餐后陈先生打来了电话。
陶先生举着手机聊了几句，视线看向我这边。
陶太太默契地接收到陶先生的眼神示意，轻声询问我：“想不想和陈家人见一下？”
我陷入沉默。
从前在面对陈家夫妇时，我总是自惭形秽的。
尤其是参加一些聚餐活动时，我与同龄人之间差距悬殊，陈先生总是旁敲侧击要求我尽快跟上节奏。
在陈家那半年，我每天都有学习的内容，从学业课程到待人接物的礼仪指导。
充实，紧绷。
陈家会带很多人来参观、指导、验收我的学习成果。
凝视，窒息。
当初被陈家退回福利院，我的心情虽失落，但也松了一口气。
要见吗？
我下意识揪紧衣角。
陈家夫妇深夜登门，还特意领着玥玥。
玥玥变白润了一些，穿着粉色的公主裙，翩翩而来。
“好久不见啊，欣欣。”
她扑上来紧紧抱住我，好像我们是久别重逢的挚友。
我轻轻回抱了她，后退了半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欣欣，我在这里交了好多朋友啊，她们都很喜欢我。”
玥玥拉住我的手，边说边晃，得意洋洋。
“玥玥确实很讨人喜欢，很多人都说她这性格随我。”
陈太太也是一脸的自豪。
“当初接玥玥回家时，老陈还担心玥玥太活泼会累着我，结果他每天都被玥玥逗得合不拢嘴……”
“累是累些，但是养小孩哪有不累的，我们都乐在其中。”
陈先生接过话茬，满心满眼都是对玥玥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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