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兰考,绝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焦裕禄;而对焦裕禄的亲属而言,这位家喻户晓的人民干部,首先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其次才是全民敬仰的时代英雄。
纵观焦裕禄的一生,坎坷和磨难从未缺席:亲历战乱年代、一五时期火热基层建设、三年自然灾害等最艰苦的时代关口,世间疾苦他全部亲身经历。也正是吃过底层群众所有的苦,才让他扎根基层、敢为群众办实事。
最让人动容的是,特殊时期他顶着压力冒天下之大不韪,外出采购粮食救济灾民,从不是贪图名利,只是想守住兰考百姓的生计底线。
客观来说,短短475天,单凭一人之力不可能彻底根除兰考风沙、盐碱、内涝三大自然灾害,也不可能瞬间让贫瘠土地丰产丰收。
但这四百多天,是兰考命运的转折点:焦裕禄走遍全县摸排地貌,找准灾害根源,凝聚起涣散的民心,给迷茫的老百姓找准了治理方向,让深陷穷病和天灾困境的兰考人,第一次看见了活下去、富起来的奔头。
焦裕禄带领群众翻整盐碱土地、修建水利设施、大规模栽种泡桐固土防风,为兰考后续发展埋下最重要的伏笔。
一把老旧藤椅,椅面有明显破损裂口,这是焦裕禄长期带病办公留下的痕迹,肝病发作疼痛难忍时,他没有停工休养,只用一把洗衣刷子顶住肝部,抵在藤椅上强忍剧痛坚持工作,长年累月竟把藤椅椅背顶出破洞。
这份忘我奉献,是他扎根兰考基层最真实的缩影。当地人常说,焦裕禄没有彻底根治兰考所有灾害,但是他给兰考人留下了一条活下去、富起来的路。
时至今日,清明节祭拜焦裕禄陵墓,焦裕禄的家人从不是第一批到场的;往往凌晨五点赶赴陵园,墓碑前早已摆满鲜花祭品。当地百姓遇到家庭矛盾、生活委屈,都会来到墓前倾诉,在他们心里,这位人民公仆是最值得信任的倾诉对象。
当年为治理三害大规模栽种的泡桐树,就是焦裕禄留给兰考最珍贵的物质遗产之一,也是兰考乡村振兴的核心底气。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兰考,黄河故道遗留大片沙地,风沙掩埋庄稼、盐碱寸草难生、低洼地带积水内涝,三重天灾叠加,老百姓颗粒无收、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
经过多方筛选,易成活、根系发达固土能力强、冠幅宽大挡风阻沙的泡桐树,成为治沙首选树种。彼时全民种树只有一个朴素目标:锁住沙丘、护住农田,保障群众粮食收成,没人想到数十年后,这些防沙树木会变身高端乐器核心原料。
随着生态治理落地,沙丘被固定、黄沙被绿植锁住,兰考生态环境彻底好转,成片成型的泡桐林却一度面临价值困境。
泡桐木质松软,硬度不足以做建筑梁柱和优质家具,早年只能制作木箱、风箱等低价日用品,经济价值极低。
直到民族乐器行业发现它的独特声学属性:兰考黄河故道沙质土壤透气性强,本地泡桐纹理笔直、材质轻重适中、透音性能优异;制作古筝、古琴、琵琶等民族乐器音板时,高音清亮通透,低音浑厚不沉闷,是制作乐器共鸣面板的顶级材料。
最开始,兰考只能被动出售低价泡桐原木,上海、扬州、苏州等外地乐器厂商收购板材,深加工做成成品乐器后赚取绝大部分利润,兰考本地农户只拿到微薄原材料收益。
不甘心受制于人,以代士永为代表的一批兰考本地人,外出拜师学习制琴、音板打磨、乐器调音全套工艺,从零搭建本地加工产业链。制琴是精细手艺,木材需要露天自然风干数年消除内应力,防止乐器变形开裂,从选材、切割、打磨、上漆到装配调音,每一道工序都精益求精。
一代代兰考匠人深耕细作,把兰考从原材料产地,打造成全国知名的民族乐器产业集群。
如今堌阳镇、徐场村形成完整分工产业链,家家户户参与乐器加工、配件生产、电商销售和民乐研学;兰考泡桐乐器凭借稳定音质,远销日本、新加坡等海外市场,就连对桐木选材严苛的日本筝厂商,也定点采购兰考泡桐板材。
当地打造“焦桐”自主品牌,彻底摆脱低端加工身份,掌握市场定价话语权。
当地如今同步推进泡桐专用林培育、乐器声学科研,守住原材料和工艺底线,让这条绿色富民产业链长久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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