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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日记 · 文明之殇

——“七七事变”前后的历史细节

张重宪(张伯苓研究会副理事长)

【7月8日,宛平城】

1937年7月8日,凌晨。枪声响了,炮声也就不远了。

4时23分,日军牟田口廉也联队长下令突然向宛平城、龙王庙、回龙庙、卢沟桥铁路桥发动炮击。旅团长河边正三也亲赴丰台前线指挥,并命令增调丰台全部守备部队,航空兵升空侦察、低空扫射宛平城内居民与阵地。

中国第29军司令部立即命令前线官兵:“确保卢沟桥和宛平城,卢沟桥即尔等之坟墓,应与桥共存亡,不得后退。”守卫卢沟桥和宛平城的第219团第三营在团长吉星文和营长金振中指挥下进行战斗。

事变发展至大规模进攻的消息传到东京日军参谋本部后,使一直寻机发动侵华战争的军部军人“异常兴奋”,要求军部立即下令派兵增援中国驻屯军。日军参谋本部中国课课长永津佐比重大佐甚至狂妄地宣称:“日本一进行动员认为就必须登陆,所以采取了慎重方案,其实只要将船开到塘沽附近,即使不登陆,北京也好,天津也好,将会投降。”陆相杉山元甚至向天皇夸口说:“中国事变一个月就可解决。”

宛平城下,在炮火掩护下,日军步兵协同猛攻宛平城、龙王庙、回龙庙、卢沟桥铁路桥。铁路桥守军一个排全部殉国。日军占领回龙庙、大井村、五里店一线制高点,切断宛平与长辛店联络。

危急之中,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向全国发出通电疾呼:“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生路!”同时,致电蒋介石,要求实行全国总动员,保卫平津,保卫华北,收复失地;致电宋哲元等,要求坚决抗战,表示工农红军愿为后盾。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从零星交火到炮火下的短兵相接,其间竟然发生了三次不同层次,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三次停火谈判。而且,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三次谈判竟然都是日方提出。

7月8日凌晨 2时许,宛平县长王冷斋接到日方日本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前线日军一木清直大队通知,与金振中营长出城交涉。其间,日军在夜幕下调集增兵、架设火炮。

7时许,北平日军武官今井武夫在北平城内联络冀察当局,筹备高层谈判。事实上,第二次谈判,当日傍晚才正式会面,白天先以电话向29军副军长、北平市长秦德纯施压,要求中方先行后撤、约束部队。

几乎同时,日军向天津驻屯军、关东军发电求援,要求关外关东军速派部队入关支援华北作战。分路从天津海光寺驻屯军、古北口、榆关调兵增援卢沟桥前线。蒋介石收到秦德纯急电,初步判断事件绝非局部冲突,当即下达两道指令:令华北 29 军:就地抵抗,不得退让;调中央军孙连仲第 26 路军、庞炳勋部向河北保定、石家庄集结,准备北上支援北平。

北平谈判持续至深夜,今井武夫、松井太久郎与秦德纯、张允荣反复拉锯,日方不断加码,谈判无实质进展,仅暂时约定双方前线小规模停火。

丘吉尔后来曾说:“侵略者的谈判从来不是求和平,只是备战的伪装。”而且,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停火谈判都是在炮火中进行的。武力永远是谈判的后盾。这是我们不能忽略的铁血之律。

至于第三次谈判,则由29军第37师109旅旅长何基沣受命。

当日,宛平城被围,何基沣亲临前沿阵地指挥,从黎明至深夜,亲率敢死突击队从长辛店以北及八宝山以南一齐向敌人发起反攻,并与敌人展开白刃战,终于夺回了铁路桥及龙王庙等地。

因此,这第三次谈判,日军选择在何基沣收复失地后的转天进行,也就不足为奇了。

七月日记·文明之殇——“七七事变”前后的历史细节(一)1937年7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