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
摘要：四渡赤水是红军长征中最为传奇的篇章，被誉为是教员的神来之笔。那么今天就来详细解析红军四渡赤水的经过以及战略决策的全过程。今天是四渡系列的第二篇：从一渡到二渡。
图1：四渡赤水是红军长征中最为传奇的篇章
【本文是四渡赤水系列的第二篇】
四渡赤水是红军长征中最为传奇的篇章，被誉为是教员的神来之笔。那么今天就来详细解析红军四渡赤水的经过以及战略决策的全过程。今天是四渡系列的第一篇：从一渡到二渡。。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贵州遵义召开扩大会议，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遵义会议。 遵义会议结束后，红军便放弃了原定在遵义建立根据地的计划，改为北上渡过赤水河进入川南，然后在泸州至宜宾之间北渡长江，与川陕根据地的红四方面军会师。
遵义会议对于红军来说，是完成了内部高层人事和指挥权的调整，但是外部局势依然危险重重。蒋介石在川黔滇地区调集了四十万大军（实际参战约二十五万），其中中央军8个师10万人，川军12个旅7万人，黔军5个师5万人，滇军6个旅3万人，湘军4个师4万人，桂军30个团6万人。同时利用长江、湘江、乌江和赤水河等河流，作为天然牢笼，对3万红军以合围态势步步紧逼，红军的处境依然岌岌可危。
图2：遵义会议之后局势依然相当危险
1月28日，红军红一、红三军团在土城附近与川军教导师第3旅（旅长郭勋祺）、独立第4旅（旅长潘佐）展开激战。由于军委二局破译敌军密码时，将川军4个旅误为4个团，所以导致战斗打响后，敌军兵力远远超过了预期，战斗陷入胶着。而且，中央军、川军其他部队正在火速赶来，因此，中革军委于1月29日凌晨下令红军主力撤出战斗，红军撤离战场后便在土城和元厚之间分两路西渡赤水河——这就是一渡赤水。
29日凌晨3时，中革军委下令天亮后所有部队分两路西渡赤水河，并限令必须在29日中午12时前全部渡过河。为此，中革军委做了分工，朱德、刘伯承指挥后卫，掩护主力撤出战斗。朱德还亲自指挥后卫部队发起了两次反冲击，最后带领后卫部队撤出战斗。周恩来在赤水河上负责组织工兵务必在29日天亮前架设好浮桥。陈云负责安排老弱伤患，处理军委纵队的笨重物资。从瑞金一路带过来的X光机、印刷机等笨重设备甚至打完了炮弹的山炮到这时全部丢弃——在1983年的老电影《四渡赤水》中真实再现了这个情景，可以说直到这个时候，红军才真正完成了“轻装”，为接下来的高强度机动作战做好了准备。
可见，一渡赤水并不是原来就有周密计划的，而是根据形势发展顺势而为的选择，是土城战役失利后的及时止损。
图3：直到一渡赤水时，从瑞金一路带来的笨重设备才全部丢弃
1月30日，红军主力在渡过赤水之后，计划在川南古蔺、叙永一带寻机北渡长江。川军立即以12个旅分路追击，并沿长江两岸布防，其中川军教导师第2旅从古蔺开往土城，堵截红军；第13旅在叙永建立防线；中央军薛岳兵团和黔军从贵州分路向川南追击；滇军3个旅向贵州毕节和云南镇雄急进，封闭红军向西的道路。
此时红军兵分两路，以红一、红九军团为右路，以红三、红五军团为左路，向古蔺、叙永开进。当晚，红三军团先头部队就与川军教导2旅在镇龙山遭遇，红军没有恋战，迅速脱离战斗。这时，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提出不去古蔺，因为路途较远，道路险峻不便通行，而且红一军团有很多非战斗人员，粮食也不多。教员考虑红一军团不去古蔺，正好可以避开川军教导2旅，便同意了林彪的请求，命令红一军团改道，前去占领叙永。
这样，红一军团连夜改道，于1月31日抵达香楠坝。左路红三军团抵达了回龙场，红五军团和军委纵队到达铁厂。这就像是红军一个闪身，完美避开了川军教导2旅，成功跳出了川军的合击。
蒋介石发现红军主力已经到了赤水河西岸，立即命令郭勋祺率领川军教导师第3旅和独立第4旅西渡赤水河，追击红军，同时命令川军13旅从叙永向东搜索前进。这样一来，红一军团就很可能陷入这两路川军的东西夹击。军委二局及时破译了国民党军的这个部署，教员立即命令右路军迅速通过叙永，以日行军80里的强行军，前往两河镇。同时左路军向麻线堡、白沙开进。
图4：一渡赤水经过示意图
2月1日，右路军先头部队红二师在三岔河击溃当地民团，并占领叙永县城外围高地，等待军团主力赶来一起攻打叙永县城。此时，蒋介石判断红军是准备北渡长江，便命令湘军何键部严密封锁湘黔边界，薛岳指挥中央军吴奇伟纵队、周浑元纵队以及滇军孙渡、黔军王家烈部，总共16个师追击红军。同时命令滇军龙云将毕节方向的部队向昭通移动，龙云认为红军要么北渡长江，要么西渡金沙江。如果是北渡长江进入四川，和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但西渡金沙江就是进入自己的地盘云南，所以他立即加强了盐津、大关、彝良一线防御，并命令金沙江沿岸各地藏匿船只，严防红军渡江。
川军刘湘看到龙云只顾自家门前雪的部署，不免后背发凉，他一面命令潘文华火速驰援叙永，一面请求龙云派兵布防横江、滩头一线，帮助分担川军的压力。但龙云一心只求自保，怎么可能来帮川军。
此时，本应该快速通过叙永的右路军遇到了大麻烦，红一军团2月2日整整一天都没能攻下叙永，红一师还被川军13旅缠住了，最后是红三团拼死断后，掩护师主力撤出战斗。但当红三团完成掩护任务后，却由于大雾弥漫而迷路，和主力失联。军委立即派出1个营携带电台前去寻找，总算有惊无险，成功找到了红三团。
红一军团主力直到傍晚还僵持在叙永城外，所以林彪两次致电军委，希望派部队牵制叙永守军，以便右路军西进。军委回电如果能够攻克叙永最好，如果不能攻克，就绕过叙永西进。无论是否攻克，都要侦察古宋、晏阳、双河一带地形，这表明教员已经不打算在叙永停留，而是寻找北渡长江的道路。
但这时红一军团的处境却越来越危险，叙永西北的敌军越来越多，红一军团被分割，林彪身边只有军团部和红四团，和其他部队全都失去了联系。好在红一军团是精锐主力，战斗经验丰富，入夜后各部队利用夜色掩护，在金鹅池重新集结。
图5：1935年时的叙永县城全景
这时，军委二局破译敌军最新密码电报，得知就在红一军团在叙永陷入僵持的几个小时里，川军教导师第1旅、第2旅驰援叙永，3旅和13旅在桂花场、江门，14旅在古宋、江门建立防线，边防第二路军在晏阳布防，同时，郭勋祺率领的2个旅也在紧追而来。显然，红军北渡长江的道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教员当机立断，放弃北渡长江，命令所有部队立即向敌军兵力薄弱的云南扎西转移。但是，由于红一军团整个晚上都在作战和转移，电台始终无法开机，所以没有收到这道重要的电令。而军委也不清楚红一军团的位置，认为红一军团还在叙永，见红一军团一直没有回电，便在两小时后再电林彪：红三、红五军团在站底、摩尼一线接应你们，你们应迅速翻越营盘山。
林彪直到第二天也就是2月3日早上7时才收到第二封电令，但这时林彪已经到了大坝，是在全军最北的位置，也就是北渡长江的先锋。按照电报里翻越营盘山的命令，等于要走回头路。这是因为发这封电报的时候，军委还以为红一军团在叙永。而且军委也没有明确通知林彪放弃北渡长江。所以林彪接到这个电报后，十分不解，就带着情绪给军委发去了一封语气很不客气的回电：昨晚的电报，今天早上才收到。我部已到达大坝，红二师也在赶来的路上。如果按照昨晚的电报，那么我部就要走回头路。我军意图到底是什么？我军团是否还要回头来找你们？
军委收到这封回电，见红二师还在路上，认为红一军团可能还有部队在叙永和大坝之间。于是再电林彪：你们向扎西集结，大坝方向部队直开扎西，后面的部队经两河镇开扎西。
去扎西？这和北渡长江完全是背道而驰，林彪被整懵了，当时他只有28岁，年轻气盛，立即怒气冲冲回电：看来军委完全不知道大坝在哪？希望先弄清楚我在哪里再给我下命令。
军委再回电说明意图：先去扎西休整，如果不具备渡江条件，就地建立根据地。但林彪还是想着北渡长江，认为自己已经到了长江边了，后续部队还在磨蹭什么。于是又回了一封充满怨气的电报：由于通信不畅，我们之间的沟通不是实时有效的，很多时候你给我的命令已不具备执行的条件，我们已经到达两河镇，预计今天可以到达拱县，离扎西越来越远，现在该怎么办?请尽快回电。
图6：今天的叙永县两河镇
就在林彪和军委来回拉扯的时候，右路军的红二师和红九军团已经开始转向扎西。在两河镇的只有红一军团军团部和红一师。同时，红三军团在天长坝击溃了从叙永追击而来的川军教导2旅6团。虽然取得了胜利，但说明川军正紧紧咬住了红军，北渡长江的时机已经没有了。
2月4日，红三军团又在天蓬村和川军遭遇。红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也认为北渡长江已经不可能，建议在扎西建立根据地。教员经过权衡，最终决定放弃渡江计划，在扎西、镇雄就地建立根据地，并将这个决定通报各军团。
2月7日红军各部陆续到达扎西，扎西位于云南威信县，地处云南、四川和贵州三省交界。2月9日举行了扎西会议，确定由张闻天取代博古作为党的总负责，教员协助周恩来负责军事指挥。并对红军进行了一次整编，将原来10个师30个团缩编成16个团，这就是军史上著名的“扎西整编”。在很多介绍四渡赤水的文章里，都忽略了扎西整编。实际上扎西整编对整个四渡赤水战役，意义十分重大。正是因为扎西整编，红军精简了编制，充实了战斗部队，实现了“瘦身”，为接下来的大范围高强度机动作战打下了基础。
经过扎西整编，红一军团保留师级建制，缩编为两个师六个团，红一师（师长李聚奎，政委黄甦），下辖红一团（团长杨得志，政委黎林）、红二团（团长龙振文，政委邓华）、红三团（团长黄永胜，政委林龙发）；红二师（师长陈光、政委刘亚楼），下辖红四团（团长卢子美，政委杨成武）、红五团（团长张振山，政委赖传珠）、红六团（团长朱水秋，政委邓富连）。
红三军团取消师级编制，军团直辖四个团：红十团（团长张宗逊，政委黄克诚）、红十一团（团长邓国清，政委张爱萍）、红十二团（团长谢嵩，政委钟赤兵）、红十三团（团长彭雪枫，政委李干辉）。
红五军团取消师级编制，军团直辖三个团：红三十七团（团长李屏仁，政委谢良）、红三十八团（团长陈正湘，政委肖华）、红三十九团（团长刘华香，政委戴润生）。
红九军团取消师级编制，军团直辖三个团：红七团（团长洪玉良，政委周彪）、红八团（团长崔国柱，政委刘先胜）、红九团（团长刘华香，政委姜启化）。
此外，还有一个军委直辖的干部团（团长陈赓，政委宋任穷），全军共十七个团，每个团的兵力都充实到2000人左右，指挥层次简化，编制更灵活，战力更强。
也正是在扎西休整的四天时间里，军委二局破译出了滇军和川军的6套密码，为今后中革军委的决策和指挥提供了最可靠的情报保障。
在扎西最重要的成果，是中革军委见川军在长江沿岸重兵布防，原先在泸州和宜宾之间北渡长江，基本上没有可能。但是中央红军现在只有3万人，又没有根据地，始终处在流动作战状态，只有和川陕根据地的红四方面军会师，才有生存、发展的空间，所以渡江北上是最重要的战略目标。于是军委开始考虑新的渡江路线，朱德就提出了进入云南，从更上游的金沙江渡江，进入川南会理地区。这是他1922年离开云南的路线。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这条路线就在教员心里埋下了种子，而这条路线最大的拦路虎，就是金沙江防线的滇军，所以之后三渡、四渡赤水，核心目的都是为了调出滇军。
图7：云南威信县扎西会议旧址
这时龙云见川军已经将长江沿线封得密不透风，也猜到红军肯定会避实就虚，转兵进入云南，因此他想方设法要将红军挡在云南地界外，就以追剿军第二路总司令的名义，命令滇军第2、第5、第7旅在昭通、盐津建立防线，中央军吴奇伟纵队包抄红军右翼，周浑元纵队包抄红军左翼，另外命令孙渡指挥第2旅向扎西进发，迎头截击红军。
孙渡立功心切，不等其他部队行动，就率领滇军第2旅扑向扎西。2月8日晚，滇军第2旅的先头部队抵达大湾子，距离教员的驻地只有20公里，这也是四渡赤水期间国民党军距离教员最近的一次。与此同时，北线的川军也向扎西压了过来。
这个时候如果两翼的中央军动作积极一点，两翼包抄及时到位，那么红军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但是中央军坐山观虎斗，想着让滇军和红军拼个两败俱伤，再来收渔翁之利，所以行动迟缓，吴奇伟纵队的先头部队才到达二郎滩，周浑元纵队更是远在大定，这样孙渡的滇军第2旅就成了冒进的孤军，孙渡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在赤水河边停下脚步，构筑工事转入防御。
虽然由于国民党军内部的派系矛盾，红军得以化险为夷。但是在扎西地区已经难以立足，接下来要么北渡长江，要么西渡金沙江。相对北线长江沿岸的川军，西线金沙江沿岸的滇军，实力要弱一些。所以，无论是蒋介石，还是薛岳、刘湘，龙云，甚至是一些红军将领，都认为红军下一步必然会西渡金沙江。
蒋介石在获悉红军正集结在扎西一带后，判断红军下一步可能向西或向北，便立即调整部署，调集重兵从西、北、南三个方向向扎西合围过来。
军委二局及时破译了蒋介石的最新部署，教员看到这个局势，大胆决定杀个回马枪，从中央军和黔军的防区空隙，东渡赤水河，重新杀回敌军兵力最薄弱的黔北。2月10日晚22时，中革军委下令全军向东转移。
图8：军委二局当年曾经使用过的电台
黔军王家烈部队是各路国民党军中最弱鸡的，虽然名义上王家烈有5个师，但只有第1、第2师是他的嫡系，另外3个师都很难指挥得动。黔军不但兵力较少，而且士兵大都是“双枪兵”，一杆步枪一杆烟枪，战斗力很低。所以就有了“遇事不决王家烈”之说，意思就是如果不知道打谁，就打战斗力最弱的黔军王家烈。
2月11日，红军开始掉头向东，红三军团和红一军团一部为左路，军委纵队和红一军团主力为中路，红五、红九军团为右路。首先是右路军佯攻大湾子，造成红军即将南下的假象。中路左路则迅速隐蔽向东，右路虚晃一枪后脱离战斗，紧跟着中路军和左路军向东。
同时，红军还组建了川南游击纵队，由王逸涛任司令员（后叛逃），原红三军团红六师政委徐策任政委（1935年7月牺牲），也在这一地区佯装主力积极活动，在红军主力撤离后，川南游击纵队就留在当地坚持斗争，他们在川滇黔边地区继续坚持，最鼎盛时发展到近1000人，1937年7月全面抗战爆发，由于和组织失去联系，没能编入新四军。直到1947年在国民党军围剿中失利，1949年解放军进军大西南，川南游击纵队只剩下十多人和解放军会合。
正是由于红五、红九军团以及川南游击纵队的积极佯动，成功迷惑了敌军，中央军、川军、滇军都完全没有意识到红军主力已经掉头向东，甚至红军已经到了白沙，龙云还蒙在鼓里，竟然一天之内给孙渡连下八道命令，催促他们火速向扎西推进。滇军第2旅在龙云的一再严令下，紧赶慢赶终于在2月13日到达扎西，但是此时扎西已经没有红军一兵一卒，满大街都是川军！原来川军前脚赶到扎西，但红军已经不见了踪影。
图9：云南省主席龙云
直到这时，蒋介石才意识到红军已经跳出了扎西合围圈，而且和中央军、川军和滇军拉开了至少三天的路程。此时在红军面前，就只有驻赤水的黔军教导师和驻元厚的黔军第3师，这两个师在此前红军强渡乌江和攻占遵义时，都遭到过红军的打击，现在不但部队残破，而且士气低迷，根本不敢与红军交手。王家烈一看红军是冲着自己来的，赶紧命令第3师到二郎滩布防，阻止红军渡河。黔军第3师虽然赶到了二郎滩，却不敢在赤水河沿岸布防，只敢在远离河滩的山头上布防，这样整个赤水河等于就是无人防守。
2月18日，红军开始在太平渡、二郎滩东渡赤水河——这就是二渡赤水，至21日3万红军全部渡过赤水河，进入国民党军兵力最空虚的黔北地区。
【后续更精彩，敬请期待】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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