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派出所那扇铁门“咣”的一声关上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这是被人举报了。
民警翻着面前的材料,语气还算客气:“沈雅楠女士,有人反映你涉嫌以结婚为由骗取巨额彩礼,涉案金额38万元……”
我盯着那份材料上的签名,浑身发冷。
王秀芹,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我未来的婆婆,亲手把我送进了派出所。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手机,微信上徐冠霖的消息还在:“雅楠,我妈她……她也是一时糊涂。”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奶奶的电话。
电话那头,奶奶声音很轻:“乖,退了吧。咱不缺那口气,缺的是,看清了不该嫁的人。”
我挂了电话,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借条,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01
五月十八号那天,我永远记得。
那天是王秀芹喊我们回去吃饭,饭桌上摆了一桌子菜。徐冠霖坐我旁边,他爸徐德本坐对面,他妹妹徐敏挨着王秀芹坐。
起初气氛还行,王秀芹还在问我工作的事。我那时候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月薪五千出头,不算多,但自己够花。
“雅楠啊。”王秀芹突然放下筷子,“你跟冠霖也处了两年了,该把婚期定下来了。”
我点了点头。这事我俩也商量过,只是还没正式跟家里提。
“彩礼的话……”王秀芹扫了我一眼,“我跟老徐商量过了,38万。”
我当时以为听错了。
38万?
徐冠霖之前跟我说过,他家能拿出20万左右,我这边奶奶能帮凑一点,剩下的咱俩婚后慢慢还。怎么突然就38万了?
我没说话,看了徐冠霖一眼。他低着头扒饭,耳朵根都红了。
“妈,要不……”他小声开口。
“要不什么?”王秀芹瞪了他一眼,“咱家就你一个儿子,往后买房买车不得花钱?雅楠嫁过来,这个家以后还不是靠你撑着?彩礼多一点,也是给她一个底气。”
她说得冠冕堂皇,但那个眼神我读懂了——她在试探我。
“阿姨,38万确实有点多。”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爸妈走得早,奶奶一个退休教师,拿不出这么多。”
“那就慢慢凑嘛。”王秀芹笑了,笑得特别和善,“反正你俩还要处一段时间,不急。”
徐敏在旁边插嘴:“是啊嫂子,我妈也是为你好,彩礼多,你嫁过来也有面子嘛。”
我笑了笑,没接话。
那天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
我爸妈走得早,是我奶奶把我拉扯大的。
奶奶退休前是小学老师,一个月退休金不到三千块,能把我供到大学毕业已经不容易了。
房子还是当年单位分的,老旧小区六楼,墙皮都掉了几层。
我不想让她再为我操心。
晚上十点多,我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乖,今天去他家了?”奶奶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嗯。”
“吃饭的时候提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奶奶,他家要38万彩礼。”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你应了吗?”
“没有。”
“那就好。”奶奶像松了一口气,“乖,这事你别管了,奶奶有办法。”
“奶奶,你别……”我刚要说话,她就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觉,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奶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拿着。”她把信封塞到我手里。
我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张房产证,还有一张借条。
奶奶把房子抵押了,跟人借了15万。
“奶奶……”我当时眼眶就红了。
“哭什么?”奶奶瞪了我一眼,“奶奶这把年纪了,还要房子干嘛?你嫁得好,奶奶住哪都行。”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奶奶打断我,“那13万,奶奶再想办法。”
我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抱着奶奶,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我自己拿出了攒了好几年的全部积蓄,10万块。加上奶奶的15万,一共25万。
可是还差13万。
我不想再让奶奶为难,就给徐冠霖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很久。
“雅楠,要不……那13万,我跟我妈说说,看能不能少点?”
“能少吗?”
“我试试。”
三天后,他回话了:“我妈说,那13万可以少,就当是欠着的,婚后再说。”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好歹是退了一步。
现在想想,这步退得,让我后来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02
距离婚礼还有七天。
那天下午,我正跟同事对接一个项目方案,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沈雅楠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城西派出所,有群众反映你涉嫌以结婚为由骗取彩礼,请你来配合调查……”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同事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说没事,就往外走。
派出所离公司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了。
接待室里坐着一个年轻民警,还有一面无表情的辅警。桌上摊着一份材料,我扫了一眼,就看到了王秀芹的签名。
“沈女士,你先别紧张。”民警语气还算客气,“我们也就是初步了解一下情况。举报人是你准婆婆,她反映你以婚事为由,要求他们支付38万彩礼,可能涉及诈骗行为……”
我看着那份材料,手心全是汗。
“我的确收了彩礼,但那是因为我们要结婚。”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而且那笔钱,有一大半是我奶奶把房子抵押了凑的……”
“这个我们不关心。”民警摆摆手,“就问你一句: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们是要结婚的,婚后这钱肯定是用在家庭……”
“那就是说,你暂时没打算还?”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民警在本子上记了什么,说:“行,情况了解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如果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
我走出派出所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太阳很大,照在身上,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掏出手机,翻到徐冠霖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我只发了一条:“你妈做的事,你知道吗?”
等了很久,他没回。
我坐在派出所门口的花坛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就回了一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没有一句“我不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做。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没开灯,就这么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我给奶奶打了电话。
“奶奶……”
我还没说话,奶奶先开口了:“乖,我都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街坊邻居传的呗。”奶奶的声音很平静,“我买菜回来,老张家的儿媳妇拦住我,问我是不是你被派出所叫走了。”
我咬着嘴唇,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奶奶,我……”
“乖,不哭了。”奶奶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听奶奶说,退了吧。”
“没什么可是的。”奶奶打断我,“咱不缺那口气,缺的是,看清了不该嫁的人。你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奶奶知道你的脾气。你要是硬撑着嫁过去,以后日子怎么过?天天提心吊胆,怕人家哪天不高兴了,又去举报你?”
我哭得说不出话。
“乖,退了吧。”奶奶的声音有点哽咽,但她还是笑着,“钱没了可以再挣,房子没了奶奶跟你一起租房住。但你要是把后半辈子搭进去了,奶奶死都不瞑目。”
“听话,去退了。奶奶支持你。”
那天下午,我去银行把钱转了回去。
25万,一分不少。
然后我去了公证处,当着王秀芹的面,把那张借条撕了。
王秀芹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嘴唇都在抖。
“沈雅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看她。
“没什么意思,退婚。”
“你……”
我转身走了。
走出公证处大门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我没打伞,就这么站在雨里,看着灰蒙蒙的天。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徐冠霖发来的消息:“雅楠,你……真的不结了吗?”
我没回。
那一夜,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醒。
03
退婚的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上班,我就发现气氛不对劲了。
平时跟我打招呼的同事,见到我就像没看见一样,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扭头跟旁边人说话。
中午吃饭,我一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坐下,旁边桌的两个女同事就开始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策划部那个沈雅楠,骗婚被抓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她准婆婆都报警了。”
“啧啧啧,长得挺老实一人,怎么干这种事?”
“谁知道呢,人不可貌相呗。”
我端着饭碗,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我想站起来解释,嘴张开又闭上了。
算了。
解释有什么用?
她们又不关心真相,她们只是缺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把碗往桌上一搁,起身走了。
走廊拐角,碰上了部门主管赵姐。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雅楠,你那个项目……先放一放,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
“为什么?”
赵姐避开我的视线:“公司这边有点想法,你先休息几天。”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赵姐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三天后,我收到了公司的辞退通知。
理由是“经营调整”,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那件事。
我不想争辩,收拾东西走了。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边,看着打包好的纸箱发呆。
奶奶打电话来:“乖,听邓瑾瑜说你辞职了?”
“那你过来吧,瑾瑜那边缺人,她说让你去帮忙。”
邓瑾瑜是我表姐,比我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在省城开了一家婚庆公司,生意还不错。
“别磨叽了,买票去。”
我挂了电话,翻出手机订了第二天的车票。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翻到了那张借条。
虽然已经注销了,但我还是留着了。
我看了很久,把它折好,放进了钱包里。
临走那天,我去楼下超市买水,碰上了邻居王阿姨。王阿姨是热心肠,平时见我总爱唠叨两句。
“雅楠啊,听说你家那事闹得挺大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唉,你也是个傻姑娘。”王阿姨叹了口气,“人家亲家都那样了,你还退什么婚?直接嫁过去,看她能拿你怎么办?”
“王阿姨,钱和脸面,我总得留一样。”
王阿姨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拎着水,上了出租车。
车窗外,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县城,慢慢往后退。
我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心里说不上恨,也说不上不恨。
就是空。
特别空。
以前觉得,嫁人是奔着一个家去的。
现在才知道,有些人,从开始就没把你当家人。
奶奶说得对,看清了不该嫁的人,那就早点走。
04
省城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邓瑾瑜来车站接我,穿一件灰西装,踩着高跟鞋,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嫂子,你怎么瘦成这样?”她上下打量我,“退个婚还能把人退瘦了?”
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谁瘦了?我这叫脱胎换骨。”
她哈哈大笑,搂着我的肩膀往外走。
邓瑾瑜的婚庆公司在市中心,不大,两层楼的店面,装修得很温馨。公司就五个员工,加上她也就六个人。
“你来了就帮我管策划。”她说,“别天天愁眉苦脸的,女人嘛,男人没了,事业还在。”
“你是真会安慰人。”
“那是,我祖传的。”
我被她的口气逗笑了。
来省城的第一周,我基本都在熟悉业务。婚庆这行跟我以前做的广告策划差不多,都是帮客户想方案、盯执行,只是甲方从卖货的变成了要结婚的。
第二周,邓瑾瑜接了一个大单。
客户姓周,开建材厂的,身价少说几千万。
他女儿要出嫁,嫁妆是一辆保时捷和一套别墅。
婚礼要办得风光,邓瑾瑜报价60万,周老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是有个条件。”邓瑾瑜回来跟我说,“新娘子有要求,婚礼必须与众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她说不喜欢传统那一套,不拜堂、不敬酒、不搞煽情。”
我有点意外,问邓瑾瑜:“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这不是等你来吗?”
邓瑾瑜把项目资料丢给我,自己出去应酬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翻开资料,一页一页地看。
新娘叫周琳,24岁,刚研究生毕业。新郎是她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建筑公司当设计师。
资料里夹着一张周琳的婚纱照。
她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弯弯的,像个孩子。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三天后,我把方案递给了邓瑾瑜。
她看了后愣了半天:“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
“这也太……太不按套路来了吧?”
“你客户说的,不要传统嘛。”
邓瑾瑜咬了咬牙:“行,试试。”
方案执行的那天,宾客满座。
周琳穿的不是婚纱,是一条普通的白裙子。新郎穿的也不是西装,是一件蓝衬衫。
没有花门,没有红毯,没有司仪煽情。
只有一面很大的墙,墙上贴满了新郎新娘从小到大的照片。
没有人讲话,没有敬酒环节。两个人就站在那面墙前面,牵着手,看着那些照片慢慢翻动。
音乐是周琳自己选的,是她俩谈恋爱时一起听过的歌。
宾客们起初有点懵,但慢慢地,有人开始笑了,有人开始抹眼泪。
整个婚礼,没有一句“我爱你”,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感情。
结束后,周老板找到邓瑾瑜,当场又转了20万,说是“额外的心意”。
邓瑾瑜送走客户后,回到办公室,一把把我搂住:“嫂子,你真是个人才!”
“别叫嫂子了,叫名字。”
“行,沈总。”她拍了拍我肩膀,“这个客户交给你了,回头提成给你算高点。”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省城的万家灯火。
手机震了一下,是徐冠霖发来的微信:“雅楠,你还恨我吗?”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
恨不恨的,其实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终于知道,我的价值,不在那38万里。
05
转眼,在省城已经三个月了。
我的工作慢慢步入正轨。周琳那场婚礼做下来,口碑传开了,来找邓瑾瑜的客户越来越多。有些客户点名要我亲自策划。
“你现在可是活招牌啊。”邓瑾瑜跟我开玩笑,“要不要考虑入股?”
“再说吧。”
我笑着回道,但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有这个念头了。
钱倒是其次,主要是想自己干。
这几个月,我总算明白了一件事——女人手里得攥着自己的活路,心里才有底气。
但徐家那边,没什么好消息了。
先是邓瑾瑜告诉我,徐冠霖升职的事黄了。
“听说他单位领导找他谈话了,说他连家庭矛盾都处理不好,怎么提拔?”
我听了没说话。
不心疼,也不同情。
只是觉得,这人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后来,邓瑾瑜又从老家那边听说了王秀芹的情况。
王秀芹气得住了院。
“她到处跟人说,是你不懂事,毁了她儿子的前程。”邓瑾瑜说着直摇头,“就她那副嘴脸,我听了都想抽她。”
“气病就气病呗,反正跟我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她现在三天两头找人打听你的消息。”
“打听我干嘛?”
“还能干嘛?后悔了呗。”邓瑾瑜嗤了一声,“她也没想到你走了以后,徐家会乱成那样。”
我没接话。
说实话,这三个月,我很少想起徐家了。
不是刻意去忘,而是真的没空想。
白天忙着做方案、盯场地、跟客户沟通,晚上累得倒头就睡。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起老房子里的奶奶。
奶奶每次都跟我说,让我别想太多。
“你在那边好好干,奶奶身体好着呢。”
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总是很轻快。
但有一天晚上,我梦见奶奶了。
梦里她坐在老房子的客厅里,月光照在她身上,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很安静。
我站在门口叫她,她没回头。
我走过去,她才慢慢转过头来。
她说:“乖,奶奶这辈子没啥遗憾的,就是把你好好的。”
我一下惊醒了,满头大汗。
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半。
我给奶奶发了条微信:“奶奶,睡了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
我又打了个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我又打了一次,这次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
是邻居王阿姨的声音。
“王阿姨,你怎么拿着我奶奶的电话?”
“雅楠啊,”王阿姨的声音有点吞吞吐吐,“你奶奶……你奶奶她前两天住院了,老毛病犯了,血压高,医生说让她休息……”
“什么?住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奶奶不让说的,她说你一个人在省城,忙得很,不想让你担心……”
我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我坐最早一班车回了县城。
到了医院,推开病房门,奶奶正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看到我还是笑了。
“你这孩子,怎么跑回来了?”
“奶奶,你住院了怎么不告诉我?”
“有什么好说的?”奶奶摆摆手,“就是血压高了一点,医生非让我躺着,无聊死了。”
我坐在床边,握着奶奶的手,眼眶红了。
“乖,不哭。”奶奶摸着我的头,“奶奶还等着看你重新站起来呢。”
我点点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奶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从医院出来,我正要去车站,手机响了。
“雅楠,是我……”
我愣了一下,才听出来。
是王秀芹。
06
她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打电话,嗓门大,底气足,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她那股子霸道劲儿。
现在却软得像没了骨头。
“雅楠,你……你还在省城吗?”
“有事吗?”
“那个……阿姨想跟你道个歉。”
我拿着手机,站在路边。
风有点大,吹得头发糊了一脸。
“那天在公证处,你说退婚的时候,阿姨没反应过来。”王秀芹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后来你走了,我回去坐了一晚上,才想明白,是阿姨做得不对。”
我没说话。
“雅楠,你看你跟冠霖处了那么久,感情也不是假的。要不……这事揭过去,咱把婚结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阿姨,当初你举报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揭过去?”
“我……我那是……”
“糊涂了?还是听徐敏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雅楠,阿姨知道错了。”
“那你知道错在哪了吗?”
王秀芹没接话。
我叹了一口气。
“阿姨,那38万,我一分没拿。你举报我骗婚,查来查去,结果怎么样?我清清白白的。你现在让我回头,是觉得我好骗,还是觉得我傻?”
“不是的,不是的,雅楠,阿姨是真的后悔了……”
“你后悔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有点痛快,也有点空。
王秀芹的电话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不需要她的道歉了。
那晚回到省城,我躺在出租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拿起手机,看了徐冠霖的聊天记录。
上一条还是三个月前他发的“雅楠,你真的不结了吗?”
这一次,他也没再发过。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了个字:“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发出去后,我等了几分钟。
他回了:“我知道。”
“你怎么想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等了很久,他才回了一行字:“雅楠,对不起。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做过一件让我妈不高兴的事。我也想硬气一回,但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说不出是心疼还是失望。
“徐冠霖,你有一次能自己做主吗?”
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才回了一句:“我试过。”
“什么时候?”
“你去省城那天,我想追过去,但被我妈拉住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两个字:“算了。”
我关了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我闭上眼睛,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喜欢的,可能从来不是他这个人。
而是那个,我以为他能变成的样子。
07
三天后,王秀芹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
这次她的语气诚恳了很多。
“雅楠,阿姨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冠霖那边的工作黄了,他爸也天天跟我吵。你走了以后,这个家,算是散了。”
我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这次是真的。”王秀芹的声音有点抖,“阿姨这个岁数了,也是想通了,面子那东西,比不上儿子的一辈子。”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跟冠霖……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沉默了很久。
“阿姨,我可以回去,但我有三个条件。”
电话那头,王秀芹连忙说:“你说,你说。”
“第一,你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我道歉。”
王秀芹没说话。
“第二,彩礼就按38万算,但钱不能经过你家,得存在我表姐的账户上。婚后怎么用,我说了算。”
“第三呢?”
“接亲那天,我的嫁妆怎么安排,我说了算。任何人不能过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这三个条件,你如果答应了,我就回去。”
“我答应。”
王秀芹答应得很快,快到让我有点意外。
但我也没多想。
挂了电话后,我给邓瑾瑜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
“你疯了?”邓瑾瑜在电话那头叫了起来,“你还要回去?你忘了那老妖婆怎么对你的?”
“我想好了。”
“瑾瑜,我想趁这个机会,把这一页翻过去。”我解释道,“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
邓瑾瑜沉默了一会儿:“那第三个条件,你想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邓瑾瑜显然还是不太放心,但最终还是说:“行,我帮你。”
接亲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
徐家重新发了一遍请帖,说之前的婚事因为“误会”耽搁了,现在“冰释前嫌”。
亲戚们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能猜到大半。
无非是说,这沈雅楠命苦,最后还是巴巴地嫁回去了。
我不管这些。
这一个月里,我一直在准备。
邓瑾瑜帮我租了一辆厢式货车,停在公司楼下。
我买了好几个大纸箱,一个个用透明胶带封好。
里面装的都是旧书、旧衣服、旧鞋子。
还有一个最厚的信封,里面是那笔钱的转账记录,还有那张已经过期的大额存单。
邓瑾瑜问我:“你这是准备干嘛?”
接亲的前一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那个棕色的信封拿出来验了一遍。
钱还是那笔钱。
借条还是那张借条。
只是心态,已经不是那时的心态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梳洗完毕,换上一件干净利落的衣服。
坐在窗边,看着楼下。
五点半,太阳从东边升起来。
六点,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六点半,徐家的婚车车队准时停在了楼下。
我端着茶杯,慢慢饮了一口温水。
住在隔壁的王阿姨先跑了过来,敲我的门。
“雅楠啊,楼下好多车子,是来接你的吗?”
我没急着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帘子朝楼下扫了一眼。
花车队伍一字排开,打头的车头上扎着大红花和大蝴蝶结。
徐德本站在车边,穿着新西装。
王秀芹站在单元门口,穿着红衣裳,手里攥着一个鼓鼓的包。
徐敏穿着一件粉色裙子,满脸笑容地招手。
最后走下车的是徐冠霖。
他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胸花,看着像是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我站在窗口,看着他们。
王秀芹抬头往上看,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她脸上的笑滞住了。
我没有立刻下去,而是转身走到房间的角落,拎起其中一个贴着厚胶带的箱子,搁到脚边。
房门被敲响。
邓瑾瑜在门外说:“雅楠,都准备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拎着纸箱走出了房间。
楼下是一排楼梯,每下一级,身后的王阿姨就喊一句:“哟,雅楠你这拿的是啥呀?”
“没事,到时候就知道了。”
徐家的人等了好一阵,才看到我走出单元门。
我还穿着早上那件衣服,没换新娘装。
拖着的也不是红皮箱,而是两个硬纸箱。
王秀芹脸上笑容僵硬,但还是迎了上来。
忽然,她看到了纸箱里隐隐约约露出来的东西。
笑容彻底顿住了。
08
“雅楠,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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