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婚8年,易青娥过着清日子,当年那场鸡飞狗跳的婚姻早成了上辈子的事。

直到在菜市场,她看见前婆婆正趴在烂菜堆里捡剩叶子。

易青娥偷偷往老太太的破三轮里塞了10万块钱,以为这辈子就算两清了。

第二天大早,消失8年的前夫刘红兵却提着个破旧档案袋找上门。

这一敲门,易青娥的后半辈子全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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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的秋天总带着一股土腥味。风从城墙根刮过来,卷着地上的落叶和塑料袋。

易青娥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风衣。她把衣领竖起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布袋。

早上八点半。西关正街的农贸市场人挤人。

卖肉的摊子上,一把剁骨刀重重劈下去。案板上的猪肉跟着抖了一下。肉贩子拿块脏兮兮的毛巾擦手。

易青娥走到卖青菜的摊位前。挑了两个西红柿。又拿了一把小青菜。

卖菜的女人用油腻腻的手指拨弄电子秤。报了个价。易青娥从口袋里掏出零钱递过去。

前面是一排卖海鲜的铺子。水箱里打着氧气。咕噜咕噜响。

地上一滩滩全是泥水。混着死鱼鳞。易青娥踮起脚尖走过去。风衣下摆还是溅上了几个泥点子。

经过市场最里头那排垃圾房。味道很冲。

两只绿头苍蝇绕着一个破了的西瓜皮飞。

垃圾堆旁边蹲着个人。

是个干瘪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打成一缕一缕的结。乱蓬蓬地顶在头上。

老太太穿了一件辨不出颜色的男式旧夹克。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她正用手在一个破纸箱里掏摸。

易青娥原本没打算停步。她的目光只是随意扫过。

老太太转过头。手里抓着半个烂了一大半的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直接往嘴里送。

易青娥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老太太的手上。那只手干枯得像树枝。手背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色烫疤。

那是八年前过年。刘家炸带鱼。油锅溅出来的油烫的。

易青娥往前走了两步。垃圾房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太太还在嚼那个烂苹果。嘴巴一瘪一瘪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地面。没有任何焦距。

这脸庞易青娥认得。即便老了十岁,瘦脱了相,骨相还在。

是刘红兵的妈。她曾经的婆婆。

以前那个烫着波浪卷、出门要戴金项链、打麻将一输就是成百上千的老太太。现在蹲在烂菜叶子里。

旁边停着一辆生锈的倒骑驴三轮车。车斗里堆满压扁的纸壳子和空矿泉水瓶。

三轮车的车把上挂着个破烂的红白蓝编织袋。

有个捡破烂的男人走过来。要拿地上的一个大纸箱。

老太太突然像护食的野狗一样扑上去。死死抱住那个纸箱。嘴里发出“呃呃”的含糊声音。

男人骂了一句脏话。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走了。

老太太抱着纸箱。慢慢挪到三轮车旁。把纸箱踩扁。扔进车斗里。

易青娥站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

老太太转过身。浑浊的眼睛从易青娥脸上扫过去。没有停留。像看着一块石头。一根电线杆。

老太太转过头,继续去翻下一个垃圾桶。

风刮过来。把一张废报纸吹到易青娥脚边。

易青娥站了足足有五分钟。

她转过身。拎着装西红柿的帆布袋,大步往市场外面走。

穿过马路。对面街角有一家工商银行。

易青娥推开玻璃门。取号机吐出一张纸条。前面还有三个人。

她在塑料椅上坐下。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点钞机“哗哗哗”的声音。

轮到她了。

易青娥走到柜台前。从包里掏出存折。递进防弹玻璃下面的小槽里。

柜员是个年轻女孩。头也没抬。

“取十万。”易青娥说。

柜员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她。

“取十万现金?没提前预约吗?”女孩问。

“今天急用。帮帮忙。”易青娥盯着玻璃里面的女孩。

女孩查了一下系统。站起身跟后面的主管说了几句话。

主管过来核对了一下签字和身份证。点点头。

点钞机开始疯狂运转。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特别刺耳。

一万一捆。全是崭新的一百元大钞。扎着红色的纸带。

一共十捆。

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的金属槽里。

“有塑料袋吗?黑色的那种。”易青娥问。

女孩从抽屉下面找出一个黑色的厚塑料袋。顺着槽孔塞出来。

易青娥把十捆钱一摞一摞装进去。塑料袋鼓囊囊的。沉甸甸的。

她把口子打了个死结。外面又套了一个塑料袋。再次打结。

把黑袋子装进帆布布袋里。西红柿被挤在旁边。

易青娥出了银行。顺着原路走回农贸市场。

快到中午了。买菜的人少了些。烂菜叶和泥水的味道在太阳底下开始发酵。

老太太还在那儿。

她现在不在垃圾房了。正推着那辆破三轮车,艰难地往市场后门的小巷子里走。

巷子是个上坡。老太太推得很吃力。身子几乎趴在车把上。

易青娥跟在后面。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巷子里没人。两边是老旧的红砖墙。墙头上长满杂草。

老太太停下来喘气。松开手。走到墙根去捡一个压扁的易拉罐。

易青娥加快脚步。几步走到三轮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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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斗里有一股馊酸味。

她看准了车把上挂着的那个红白蓝编织袋。

拉开袋子口。里面是几个脏兮兮的塑料碗和半瓶脏水。

易青娥把帆布袋里的黑色塑料袋掏出来。直接塞进编织袋的最底下。用上面的一件破衣服盖住。

老太太拿着易拉罐转过身。

易青娥已经转过头,顺着坡道往下走。脚步很快。一直走到大街上。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文艺路。”易青娥对司机说。

车窗开着。风吹进来。易青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行道树往后退。

回到家。开门。换鞋。

房子是单位分的。两室一厅。收拾得一尘不染。

茶几上铺着钩花桌布。电视机罩着防尘罩。

易青娥走进厨房。把帆布袋里的西红柿和青菜拿出来。在水槽里洗干净。

打开煤气灶。切西红柿。打鸡蛋。

热油下锅。发出“滋啦”的声音。

她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端到餐桌上。

吃完面。洗了碗。

下午两点。易青娥走到阳台上。拉上窗帘。屋里暗下来。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外面有收破烂的喇叭声传进来。“收旧彩电、冰箱、洗衣机……”

声音越来越远。

傍晚。易青娥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剧团旁边有一家老茶馆。平时团里的老熟人都喜欢在里面聚。

易青娥走进去。角落的桌子旁坐着老吴和王姐。正在嗑瓜子。

“青娥来了。”王姐挪了个位置。

易青娥坐下。要了一壶茉莉花茶。

伙计端上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

易青娥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老吴,你这两年在外面跑演出,见没见过刘红兵?”易青娥放下茶杯。

老吴正往嘴里扔花生米。听见这话,嚼花生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易青娥。

“你问他干啥?都离了多少年了。”老吴拍拍手上的盐粒。

“随便问问。”易青娥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梗。

王姐凑过来。“我听说啊,那小子早完了。前几年跟人倒腾煤矿,结果老板卷钱跑了。他还借了高利贷。”

“借了多少?”易青娥问。

“那谁知道。反正是个填不满的窟窿。”王姐压低声音,“后来放高利贷的去他家堵门。连油漆都泼了。后来一家子就没影了。房子也抵出去了。”

老吴接话:“他那种人,迟早的事。当年成天人五人六的。现在估计躲哪个深山老林里不敢露头呢。听说他妈也跟着遭罪。造孽啊。”

易青娥没接话。又倒了一杯茶。

茶水有点苦。

晚上九点。易青娥回到家。

洗澡。换睡衣。把电视打开,调到戏曲频道。

电视里正放着《大树阁》。旦角甩着水袖,咿咿呀呀地唱。

易青娥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

十一点。关灯。睡觉。

第二天。

天灰蒙蒙的。有点要下雨的意思。

早上七点。易青娥起床。

去卫生间刷牙。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

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脸色有些发白。

她吐掉嘴里的白沫。拿毛巾擦脸。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声音很大。很重。像是直接拿拳头砸在防盗门上。

易青娥手里的毛巾停顿了一下。

她把毛巾挂在架子上。走出卫生间。

敲门声还在继续。“砰砰砰!”

“谁啊?”易青娥走到门边。

没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喘息声透过门缝传进来。

易青娥皱了皱眉。隔着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光线很暗。猫眼被一个人的身体挡住了一大半。只能看见一件灰黑色的夹克领子。

“找谁?”易青娥隔着门又问了一句。

“我。开门。”

声音沙哑。干涩。透着一股子冷硬。

易青娥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这声音听着耳熟。但又有些陌生。

她拧开反锁的旋钮。拉开门。

一阵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合着汗酸味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头发像一蓬杂草。好几个月没剪过了。胡茬子爬满了半张脸。

眼窝深陷。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夹克。拉链坏了,敞开着。里面的衬衣领子发黄。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胶鞋。

易青娥愣住了。

她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好几秒。

是刘红兵。

八年前那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大背头、手里总是盘着核桃的刘红兵。

现在的他,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两人在门口对视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刘红兵的目光越过易青娥。看了一眼屋里干净整洁的客厅。

他抬起脚。踩着那双带泥的胶鞋,直接跨进了门槛。

易青娥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刘红兵没理她。径直走到客厅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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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拎着一个眼熟的黑色塑料袋。

另一只手夹着一个磨损得起了毛边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走到茶几前。

手一松。

“砰”的一声闷响。

那个装了十万块钱的黑色塑料袋重重地砸在玻璃茶几上。里面的钱在塑料袋里散开了一点,把袋子撑得变形。

接着。

刘红兵把手里那个牛皮纸档案袋举起来。

重重地拍在黑色塑料袋旁边。

“啪!”声音清脆刺耳。

刘红兵转过身。面对着易青娥。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声像拉破风箱。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咬住易青娥的脸。

刘红兵死死盯着易青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易青娥,你以为扔这10万块钱,就能买你后半辈子的心安理得?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