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从岳西县城往西,山路绕得人晕乎乎的。车窗外的绿一层叠着一层,竹林、马尾松、野板栗树,都裹着一股湿润的草木气。我们从和平乡太阳村上山,去徒步大别山腹地那座被称为“安徽小黄山”的岳西最高峰——海拔1751米的驮尖。

驮尖目前尚未开发,路况不太好。我们踩着碎石子路上山,溪水先从大螺蛳眼、小螺蛳眼两个山埫间渗出,不时细碎叮咚地撞进耳朵。走了一个多小时,崖壁豁然一开,驮尖大瀑布自数十米高的基岩斜坡层层跌下,宽展的阶梯状石床将水分成数叠,砸进深潭,水雾扑脸,凉得人一激灵。

再往上走,最惊艳的景致便出现了:半山腰横亘着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石板,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我姑且叫它“大石床”吧。千万年风化磨去了棱角,青灰石纹里嵌着点点地衣,温润如古砚。我们扔下背包,便躺在了大石床上。石面吸过上午的日光,不冰不烫,后背贴着它,能感到山的体温慢慢地从地壳里渗上来。眼前是大片的青山在推涌着白云,风从瀑布方向灌进山谷,携着水汽掠过面颊,混着松针与阴湿苔藓的香气。

我闭上眼睛,只剩水声在耳畔回响。不知过了多久,我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时日影偏西,我望着石床和飞瀑,忍不住写了一首小诗,诗曰:驮尖半路石为床,飞瀑垂空作枕旁。午梦沉沉山鸟静,此身暂借水云乡

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没有继续往上爬至山顶,说把峰顶的风光留给下次。

下山时,脚步轻快了很多。望着渐远的驮尖,我忽然觉得,有些风景不用急着拍照发朋友圈,就让它躺在记忆里,像那块大石床一样,永远温润,永远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