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中学,提起商鞅,历史老师总会郑重地指出——他是伟大的改革家、法家的集大成者、秦国崛起的奠基人。
这些评价就像一层金漆,刷得锃亮,以至于让我半个世纪以来从未怀疑它的底层是什么材质。
无意间,我读到谌旭彬写的《商鞅这个人,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毒瘤》一文,完全颠覆了我对商鞅的完美认知。总想掀开来看一看。
商鞅入秦,带去的不是文明,而是一套精心设置的驯化系统。他眼中的"强国",不是百姓安居乐业、文化繁荣昌盛,而是一部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
在这部机器里,人是零件,不是目的。
你种地,是为了给国家产粮;你打仗,是为了给国家挣爵位;你生孩子,是为了给国家添丁。
至于你自己的想法、情感、对人生的向往——对不起,那都是锄头上的铁锈,必须清除。
商鞅有一句话特别值得玩味:"民弱则国强,民强则国弱。"
这句话赤裸裸地揭示了他的核心思想:国家和人民是对立的。即:要想国家强大,必须让人民弱小。
这个"弱",既是经济上的贫穷,也是精神上的萎缩:你不能有思想、有主见,更不能违反皇家指令。你必须:听话,干活。
于是,被称为法家思想的商鞅制度被推行,可秦国的百姓活成什么样了?
邻里之间实行连坐制,相互监视。比如你今天抱怨了一句赋税太重,明天就可能被邻居告发,后天脑袋就得搬家。
在这样的生存环境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也是最危险的东西。你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朋友,甚至你的家人。
因为告密者可以得到奖赏,而包庇者则会受罚。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就这样被商鞅的法律一刀刀割断。
更可怕的是他对知识与知识分子的仇视。
商鞅说:“诗书礼乐善修仁廉辩慧,国有十者,上无使战守。”
翻译成现代语,就是:老百姓要是读了书、懂了礼、知道了仁义,就不肯老老实实去打仗送死了。
所以这一类文字都得烧掉,叫做焚书。而那些不肯闭嘴、坚持讲道理的知识分子,怎么办?杀!这就叫坑儒。
他要的是一个愚昧的、盲从的、只知道埋头干活的国民群体,而不是一个有判断力、有独立人格的公民。
有人说,商鞅的法家思想帮助秦国统一了天下,功不可没。
这话没错,但秦始皇统一之后,秦二世反而亡了。这说明商鞅留下的那套制度,只能用来打仗,不能用来过日子。
这个制度,能迅速集结力量,却无法维系社会的正常运转。最悲催的是,秦朝灭亡之后,商鞅的那套东西居然流传了下来。
后来的统治者们嘴上骂着秦始皇暴虐,手上却悄悄捡起了商鞅的法术,并付之于实践。
他们学会了"驭民"的精髓:把百姓编成保甲,让他们互相监督;用严刑峻法震慑人心,让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垄断知识和话语权,让读书人只能做御用文人。
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表面上尊儒,实际上是让法家披上儒家的外衣,用"阳儒阴法"作为中国两千年政治的底色。
宋朝的"乌台诗案"、明朝的东厂锦衣卫、清朝的文字狱,哪一桩不是商鞅精神的延续?只不过包装得更精致、手段更隐蔽了。
冠冕堂皇之下,内核从未改变:权力不容挑战,思想必须统一,个体必须服从集体,集体必须服从皇权。
有人可能会问:那你怎么解释汉唐盛世?怎么解释康乾盛世?
这很好回答:盛世从来不是给老百姓看的。无论汉唐盛世,或是康乾盛世,老百姓终年劳作却食不果腹。
课本上的盛世标准,向来是疆域有多大、国库有多满、皇帝的面子有多光鲜,而不是百姓有没有尊严、能否免于冻馁病流离。
商鞅的伟大之处,在于他让秦国在短时间内变得无比强大;商鞅的恶毒之处,在于他让中国人从此学会了跪着生活。
他告诉我们,为了集体的利益,个人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你的自由、尊严、幸福,甚至生命。国家机器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这种思维方式,至今仍然潜伏在我们的文化基因里。
每当听到有人赞美商鞅,赞美他那套"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效率,我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效率固然重要,但效率的代价是什么?
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被摧毁,是个体的创造力被扼杀,是一个民族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我们不否认历史有其特定的语境,也不否认商鞅变法在当时有一定的合理性。
但我们绝不能美化那种把人当作工具、把愚民当作治国之道的思维方式。
只要这种思维还在,无论它以法家也好,或是其他什么主义也罢。它都会制造出新的枷锁、新的牢笼、新的沉默的大多数。
商鞅死了,但他的法术还活着。而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警惕这种法术在我们身上的复活。
劝君别为商鞅唱赞歌。不是因为他不值得研究,而是因为他值得我们警惕。
编者按:
近日读到谌旭彬先生的《商鞅这个人,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毒瘤》一文,观点犀利,发人深省。商鞅作为教科书中的“伟大改革家”,其功过历来争议不断。本文是我读后的个人感悟与延伸思考,无意全盘否定历史人物,只想提供一个审视商鞅及其遗产的不同视角。欢迎理性讨论,不喜勿喷。
2026年6月20日写于西安 图片来自网络 侵删
资料来源:微信公众号【腾讯短史记】:《商鞅这个人,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毒瘤》,作者:谌旭彬
360百科:商鞅(约公元前395年-公元前338年),战国时期政治家、改革家、思想家,法家代表人物,卫国(今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梁庄镇) 人,卫国国君的后裔,姬姓公孙氏,故又称卫鞅、公孙鞅。后因在河西之战中立功获封商于十五邑,号为商君,故称之为商鞅 。
商鞅通过变法使秦国成为富裕强大的国家,史称"商鞅变法"。政治上,商鞅改革了秦国户籍、军功爵位、土地制度、行政区划、税收、度量衡以及民风民俗,并制定了严酷的法律;经济上商鞅主张重农抑商、奖励耕织,军事上商鞅作为统帅率领秦军收复了河西。
公元前338年,秦孝公逝世,其子秦惠文王继位。秦孝公去世的同年,商鞅因被公子虔指为谋反,战败死于彤地,其尸身被带回咸阳,处以车裂后示众。
陕西商县与商鞅的关系:
陕西商县得名于商鞅封地,是秦孝公因商鞅变法有功而赐予他的十五邑封邑。
商洛地区在战国时期是商鞅的封地。公元前 338 年,商鞅辅佐秦孝公实施变法功勋卓著,被赐予“商”地十五邑,故称“商君”或“商鞅”,这片土地也因此正式得名商县。
当时该地域被称为“商於”,以武关即商邑为中心,形成了首个军事文化经济中心。
三国时期:商县与上洛县合并,新设商洛县,既保留商鞅封地痕迹,又融合商洛地缘特征。
隋唐至明清:隋朝升格为商州,民国时期设立商洛道,后改为商县。
现代建制:新中国成立后设为商洛专区,2002 年撤地设市,原商县改为商州区,隶属商洛市。
为纪念这位历史人物,商洛市建有商鞅广场,中央矗立着高 9 米的商鞅雕塑,左手持简、身佩宝剑,背后浮雕墙讲述变法风云。
商鞅封邑遗址位于今丹凤县城西两公里处的古城村,已于 1992 年被定为陕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这一地名不仅承载了法家变革的历史记忆,也成为当地文化自信的重要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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