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大唐的皇位争夺,很多人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就是玄武门之变,当时李世民一箭射杀了大哥李建成,然后逼父亲李渊让位,成为历史上极具争议的一件事情。
问题是,当时李建成上有李渊支持,下有李元吉当恶人,为什么还斗不过李世民?
太子之位
李建成生于大约589年,是唐高祖李渊的嫡长子。
618年李渊称帝建立唐朝,按照“立嫡以长”的规矩,顺理成章地把李建成册立为皇太子。而且李渊给了他实打实的权力,“非军国大事完全由他全权处理”。
一个刚开国的太子,居然能全权处理政务,这在历朝历代都是相当罕见的信任了。
说到军事功绩,这就不得不提一个很讽刺的事了。史书里对李建成的军功几乎是能省就省,但如果你认真翻史料,会发现这位太子的本事其实一点都不差。早在晋阳起兵之前,李建成就在河东一带招募豪杰,为后来李渊起兵打下了不少人脉基础。攻取西河的时候,仅用了九天就拿下了。
霍邑之战的时候,李渊一度想退回太原,是李建成力劝父亲坚持进攻,这才有了后面一路打进长安的好局面。后来率先攻入长安城门的,是李建成的部将雷永吉。
再后来平定山东、擒斩刘黑闼,也都是李建成的功劳。他还长期镇守边疆防备突厥,说他是文武双全一点都不夸张。
太子府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李建成私底下招募了两千名勇士,组建了所谓的“长林兵”,这可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他笼络了魏征、王珪这些顶尖人才。你后来在贞观年间看到的那些名相,好几个都是从太子府出来的。东宫的兵力明面上也不比秦王府少,真要硬碰硬,李建成未必就吃亏。
李渊的平衡术
李渊这个人,说起来也是个有意思的皇帝。他既坚持“立嫡以长”的礼制立了李建成为太子,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二儿子李世民的军功实在是太高了,高到不给他一个特殊待遇说不过去。
于是李渊就搞出了一个“天策上将”的头衔来安抚李世民,这个位子可以说是位在宰相之上,专门为李世民量身定做的。
但你仔细想想,李渊这哪里是单纯地安抚李世民啊,分明是在两个儿子之间玩平衡术。为了不让李建成的太子地位被李世民的光芒完全压倒,李渊特意准奏让李建成率军讨伐窦建德的余部,又让他去征讨刘黑闼平定山东。
“你是太子不假,但你也得有拿得出手的军功,不然压不住你弟弟。”
到了后期,李渊的天平明显开始往李建成这边倾斜了。突厥入侵的时候,他改派李元吉出征,允许把秦王府的精锐将领调走,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这些猛将,一个个都被从李世民身边调开了。
连房玄龄和杜如晦这两个谋臣都被罢免驱逐。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李世民的秦王府可以说是被削得七零八落。
不过,历史上对李渊的这些操作也有不同的解读。王夫之在《读通鉴论》里写道:“建成、世民之含毒以争久矣”,意思是这两兄弟早就互相下毒手了,李渊不可能不知道。
而学者黄永年更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观点:他认为唐高祖真正提防的其实是太子李建成,故意扶持李世民来牵制太子。
如果这个说法成立的话,那李渊后期打压李世民的行为反而说明他已经不担心李建成了,这可真是个让人细思极恐的权力游戏。
李元吉的搅局
在李建成和李世民这场太子保卫战中,还有一个人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那就是齐王李元吉。李元吉是李渊的第四子,他选择站队大哥李建成。
作为回报,李建成许诺将来事成之后给他“皇太弟”的位置。
李元吉这个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点“狠人”的特质。突厥犯边的时候,李建成推举李元吉领兵出征,李元吉趁机提出了一个相当狠的要求:把秦王府的猛将全部调到自己帐下。
这一招可以说是直接往李世民的命门上捅了。
一个武将集团最核心的资产就是手底下的那些能打的人,你把这些人都调走了,李世民就真成了光杆司令。
更有意思的是,史书上还记载了李元吉与李建成合谋毒杀李世民的事。据说有一次李建成在酒宴上暗中下了毒,李世民喝完之后吐了好几升血,差点就没命了。
不过呢,学者黄永年对此提出了质疑,他认为这件事很可能是李世民掌权之后修改史书编造的。
毕竟胜利者写历史,往对手身上泼脏水这种事,在古代简直是常规操作。
李世民的底牌
说了这么多李建成和李渊的优势,你可能会问:那李世民到底凭什么翻盘的?
李世民在统一战争中积累了极高的声望。大唐天下一大半都是他打下来的,这种军功带来的威望是李建成怎么也赶不上的。他的麾下囊括了尉迟敬德、程知节、秦叔宝、侯君集这些当时最顶级的武将,这些人可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换来的铁杆心腹。
其次,李世民还有一个很多人容易忽略的杀手锏,那就是秦府十八学士。
他在秦王府开设了文学馆,网罗了房玄龄、杜如晦等十八位顶尖文士。这些人不光是读书人,更是治国理政的高手。
后来贞观之治的很多政策,其实都是从这个班底里孵化出来的。
但真正让李世民赢下这场豪赌的,是他精密到令人发指的政变策划。他提前收买了北衙禁军将领常何,这个人就是玄武门之变中最关键的内应。
没有常何开门放行,李世民的八百勇士根本进不了玄武门。他还争取到了左右屯营将军敬君弘和吕世衡的支持,等于拿到了三万禁军的兵权。你以为他光靠八百人就能搞定?人家背后是有三万禁军做后盾的。
策划期间还有一段相当戏剧性的细节:房玄龄和杜如晦被李渊下令驱逐出秦王府,结果这俩人换上道士的袍子,乔装打扮偷偷溜进秦王府继续跟李世民密谋。你说这画面感是不是很强?两个穿着道袍的谋臣,半夜三更摸进秦王府,跟他们的主公商量怎么把大唐朝天翻过来。
除此之外,李世民还预先控制了洛阳,派温大雅镇守,万一政变失败还能退守东都。他甚至利用“太白经天”这个天象做文章,傅奕上奏说“秦王当有天下”,李世民反过来告状说李建成和李元吉淫乱后宫,逼得李渊第二天召三兄弟对质。
这一来一回,就给李世民创造了在玄武门伏击的绝佳时机。
玄武门喋血
公元626年7月2日,一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清晨。
天还没大亮,李世民就率领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带着八百勇士出发了。他们通过常何的配合,顺利进入了玄武门。
常何作为玄武门的守将,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放这么多人进去的,但既然已经被收买,这扇门就等于为李世民敞开了。
李建成和李元吉入宫走到临湖殿的时候,突然发现李世民全副戎装站在那里。兄弟几个瞬间就明白了,有变!李建成第一反应就是掉头想跑。李元吉比他镇定一些,拉弓就射李世民,但因为心急,弓都没拉满,箭射偏了。
紧接着,李世民出手了。他亲手拉弓,一箭射中李建成,这位大唐太子当场毙命。而李元吉中箭落马之后还想挣扎,他夺过弓试图勒死李世民,关键时刻尉迟敬德赶到,一箭把李元吉也射杀了。
不过事情到这里还没完。东宫将领冯立和薛万彻得知消息后,立刻率领两千精兵猛攻玄武门。这一战相当惨烈,敬君弘和吕世衡两位将军在混战中战死。
玄武门眼看就要守不住了,千钧一发之际,尉迟敬德做了一件特别狠的事,他提着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首级走到城头展示。
东宫兵一看主子已经死了,当场就溃散了。
逼宫与改写的历史
玄武门喋血之后,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尉迟敬德带着七十名精兵直奔李渊所在的海池,名义上是“护驾”,实际上就是软禁。李渊这时候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面对全副武装的士兵,他能做什么?七位议事大臣当中,有六位已经站在李世民那边了。李渊除了配合,没有第二个选项。
很快,李渊下了一道诏书:“令诸军并受秦王处分”。全国的军队都听李世民的。这实际上等于把最高军权拱手让出去了。而且,李建成的五个儿子和李元吉的五个儿子,全部被诛杀,从宗室中除名。
一夜之间,两条血脉被连根拔起。仅仅两个月后,李渊禅位给李世民,贞观之治正式拉开序幕。
李世民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大事,不是治国,而是改写历史。
他命心腹监修国史,指派许敬宗修改实录。贞观时期的史臣对历史进行了系统性的篡改,把李建成塑造成一个无能、残暴、荒淫的形象。《旧唐书》评价李建成“残忍中人神不容”,《新唐书》更是说他“荒色嗜酒、畋猎无度”。
一个能笼络魏征、王珪这些顶尖人才的人,一个能率军平定山东的人,真的会是个无药可救的废物吗?
好在历史学家陈寅恪看出了问题。
他特别指出,李建成任用的王珪和魏征后来都成了贞观名相,“由此可知李建成是才智之人”。
2005年,考古工作者在西安发现了李建成的墓志,上面只有区区55个字,被称为史上最简陋的墓志。
一位大唐太子、一位差点就当了皇帝的人,最后留给后世的竟然只有这么寒酸的几个字。
你说这是不是历史最大的讽刺?
参考文献
1. 百度百科,玄武门之变 https://m.baike.com/wiki/%E7%8E%84%E6%AD%A6%E9%97%A8%E4%B9%8B%E5%8F%98/19458128 2. 百度百科,李建成 https://m.baike.com/wiki/%E6%9D%8E%E5%BB%BA%E6%88%90/19432562 3. 《唐代政治史述论稿》陈寅恪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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