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挖掘机007)

在经济学界,似乎一直笼罩着一个残酷的魔咒:那些能洞穿经济迷雾、精准预言未来的顶尖经济学家,往往与较短的寿命相伴。2026年7月7日,一则令人扼腕的消息再次印证了这份沉重——

国内知名经济学家、原国投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高善文,因罹患外周T细胞淋巴癌,经长期治疗后不幸离世,年仅5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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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从山西临汾农村走出的学者,是中国资本市场最具影响力的宏观经济学家之一。2006年,当上证指数还在1250点徘徊时,他率先提出“资产重估理论”,精准预言了随后A股一路冲至6124点的历史大牛市;2010年,他力排众议提出中国已跨过“刘易斯拐点”,随后数年的通胀数据完美验证了他的判断。

无论是2013年的“钱荒”还是2023年房地产市场的“超调”,他总能凭借独立的逻辑分析体系掐准关键节点,被业内尊称为“诸葛亮式”的分析师

然而,这位善于寻找经济“病灶”的智者,却未能战胜自己身体里的病灶。据多方披露,高善文在2025年初便出现早期症状,同年12月确诊为恶性程度极高的淋巴癌IV期。

尽管他积极寻求国内外最权威的治疗方案,经历了多轮化疗与免疫治疗,甚至在今年6月还乐观地向亲朋表示“有望彻底痊愈”,但病情最终急剧恶化。距离他2025年9月最后一次公开露面仅过去十个月,距离他正式离开国投证券也不过八个月。

高善文的英年早逝,将一个沉重的话题再次摆在了公众面前:

洞察经济规律的智慧,是否必须以燃烧生命为代价?而在他之前,中信建投证券前首席经济学家周金涛的离世,早已为这一现象留下了最沉痛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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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金涛:燃烧生命,照亮周期的“天王”

如果说高善文是在复杂的宏观迷局中冷静求解的“医生”,那么周金涛便是燃烧自己照亮周期的“天王”。

2016年12月,年仅44岁的周金涛因胰腺癌病逝。他曾因成功预测次贷危机和全球资产价格动荡而声名鹊起,其关于康德拉季耶夫周期的研究,让他成为市场公认的周期研究代表性人物。

周金涛的职业生涯,是“用生命做研究”的真实写照。他的研究并非书斋里的纸上谈兵,而是与市场的脉搏紧密相连

。即使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他依然心系研究,有私募人士透露,周金涛将生命都奉献给了研究,去世前已知病况还在发报告。要理解跨越数十年的宏大康波周期,需要耗费的心力可想而知。

他不仅研究经济数据,更在思考易经、佛学与人生,这种跨越学科、探求本质的思考方式,无疑加剧了其精神世界的负荷。他的离去,让整个金融圈扼腕叹息。

高善文:在“疤痕效应”与“火烧连营”中求解

将目光拉回高善文,他生前留给市场的最后思考,同样揭示了他所面对的复杂现实与巨大压力。在近期的演讲中,高善文指出当前宏观经济最关键的特征是“房地产板块的调整以及所带动的贸易严重失衡”。

他通过数据对比发现,房地产投资下降的幅度与贸易盈余扩大的数量级“比较接近”,逻辑链条清晰。

更令人警醒的是他对房地产市场的分析。他强调,租金水平在过去几年中一直在下跌,长期租金预期的现金流出现大幅恶化,这必然会带来资产价格的大幅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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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善文将当前房地产市场的剧烈调整归因于两大核心问题:一是“基本面驱动”,二是“火烧连营”的流动性危机。面对近期的救助政策,他态度审慎而务实,直言“再好的政策只写在纸上是没有用的,一定要落实到行动上”,并警告如果效果不及预期,市场不排除再次出现大的调整。

高善文所面对的,是一个极为棘手的经济局面。他不仅要分析数据,更要解读政策、预判市场情绪、评估执行风险。这种在多重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的工作,其精神压力之大不言而喻。

高善文确诊后曾说:

关于此病,我多有反思:平心而论,作为寒门小户人家的子弟,求学,可游于京师,跻身清北。做事,可搅动风云,两惊天下。工作,则收放由心,行止自由,所到皆多有礼遇。交友,则高朋雅士,声气相和,遇事皆倾力相助。收入宽裕,生活优渥,悠游岁月。之前人生,并非劳累艰辛,所可虑者,唯善业不足,而福报太过。今有此劫,恐亦命数使然。上天或以此渡我,以全家人及后世子孙之福,亦未可知,思及此节,顿觉释然。今当努力自爱,积极治疗,多行善业,必有果报!

高博经典言论:

1) “解释过去头头是道,似乎有理;预测未来躲躲闪闪,误差惊人。”——横批“经济分析”

2)“所有经济活动的终极目的是让人们过上更美好的生活,消费活动应该是所有经济活动最终极的目的。”

3) “经济转型就像在高速公路上转弯,速度太低也会出问题。”

4) “不要对宏观经济企稳、新周期等抱有太多想法,接受经济下滑的现实,自下而上、埋头苦干才是应对的主要策略。”(2019年策略会)

5) “合理的价格并不是底部,显著的背离和低于合理价格才能形成底部。”

6) “底部形成的时候,空方永远是多数派的,多方永远是胆战心惊的。”

7)“过去的日本,靠出海熬过三十年。在一个停滞的经济环境中,有竞争力的企业大量出海,能够进一步刺激和提高其回报率。”

8) “人们很容易把总量层面的问题和转型结构联系起来,甚至可能把总量的问题归结为转型的问题。”

9)“对预测未来心怀恐惧、对市场波动充满敬畏,在保持数据的密切追踪中,随时准备承认错误并改变看法。”

10)“掌握生产力的人,适合出海,掌握生产关系的人,适合留在国内。”

11)“对老年人而言有固定退休金,收入预期没有任何影响,可以继续搞夕阳红,跳广场舞。对年轻人而言,收入预期大幅下修,工作难找,纷纷节衣缩食。

智慧的代价:在宏大叙事与微观压力间穿行

将周金涛与高善文放在一起观察,我们或许能拼凑出“厉害的经济学家寿命不长”这一现象背后的部分真相。

首先,是极致的脑力消耗。顶尖经济学家研究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国运、是周期、是全球经济系统的运转。这种思考需要调动巨大的知识储备,进行高强度的逻辑推演,长期处于这种状态,对大脑和神经系统是极大的考验。

其次,是巨大的精神压力。他们的每一个判断,都可能影响着亿万资金的流向,关系到无数企业的兴衰。高善文在演讲中反复强调政策执行的“不确定性”,这种对市场可能再次调整的担忧,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精神负担。他们站在信息的最前沿,看得比别人更远,也因此承担了更多的焦虑。

最后,是对现实的无力感。经济学家可以精准地诊断问题,开出药方,但药方能否被采纳、能否见效,却非他们所能控制。高善文清晰地指出了房地产市场的病灶,也看到了政策的方向是对的,但他依然要提醒“很多东西我们还要继续边走边看”。这种“看得清却摸不透”的无力感,是另一种形式的精神内耗。

高善文生前曾写过一副自嘲的对联:“解释过去头头是道,似乎有理;预测未来躲躲闪闪,误差惊人。”

这或许是他对自己职业生涯最诚实的总结。周金涛用生命照亮了周期的迷雾,高善文在复杂的现实中艰难求解。他们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顶尖智慧背后的沉重代价。毕竟,预测了所有周期,却错过了自己的生命周期,这无疑是最大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