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桑干古湖“泥河湾”与中华始祖》
永定河在历史上曾有过许多的名称,但“桑干河”之名,则是一直延续至今,并且是历史上最悠久的叫法。在清康熙帝赐名“永定河”之后,桑干河仅指官厅以上,即永定河的上游河段了。
据北魏郦道元所撰《水经注》的说法,早在三国时期就已被叫成“桑干河”了。至于何以称“桑干河”则有多种说法:一说“桑干河”是由“溹涫水”演变而来的。但更多的人认为,这是因为该河在每年桑椹成熟的时节,即农历四五月份,河床必然会出现断流,甚至干涸的现象,这已经被人们看作是一种物候现象了。
事实上,在史书上也确实有关于桑干河流域种植桑树的记载。如《史记·货殖列传》中就曾这样写道:“燕(今北京地区)、代(今大同地区)田畜而事桑。”当地至今还流传着“雁门关外野人家,不养桑蚕不种麻。百里并无梨枣树,三春那得桃杏花”。北魏拓跋氏之所以从兴安岭下的嘎仙洞南迁至平城(大同),显然与当地农桑业发达有关。至于幽燕地区有着桑林连缀的记载,那更是史不绝书。如三国时曹植的《艳歌行》中就有“出自蓟北门,遥望胡地桑,枝枝自相值,叶叶自相当”;更有“幽州人以枣、椹为粮”的记载。在《大金国志》里就记有燕京地区“桑、柘、麻、麦……不问可知”的情节。在清乾隆年编纂的《日下旧闻考》中,则记有“盖幽蓟古多树桑,此桑干之所以名河,楼桑之所以名村……”在这里,已经点出了在历史上永定河之所以称“桑干河”的缘由了。
据报道,在今北京城南的大兴区,一个横跨安定镇东部和长子营西南,面积达1160多公顷的“大兴古桑国家森林公园” 业已建成。在这座公园之内有各种林木70万株,其中有桑树42万多株,而百年树龄以上的古桑有近千株。这片古桑林既是目前北京地区独有的古桑园,也是华北地区最大的古桑林, 向世人表明了北京地区种植桑树的悠久历史。
我们从前面的叙述中可以看到,永定河流域地处干旱和半干旱气候区的过渡地带,官厅以上地区,即现今的桑干河流域年平均降水为400毫米。但由于受季风气候的强烈影响,大约有70%-80%的降水量都集中在6-8月份,而且常有强降雨,甚至暴雨出现,在其他月份不仅少雨,乃至还会出现无雨的情况。所以,在史书上称,永定河流域“汛时洪流万顷,旱时一苇不通”,且常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四月晾河底,六月没河脊。”而这“晾河底”的枯水季节,正好是桑椹成熟的农历四五月份。因此,古时候把永定河称之为“桑干河”,实在是对永定河水文特性的形象描述。
如前所述,永定河干流桑干河源自山西宁武县管涔山的北麓,东流经山西省境内的大同盆地、河北省阳原盆地、延怀盆地(包括今天的官厅水库)。在遥远的地质时期曾经是一个面积约1万平方公里的湖泊。地质学家把它称之为“桑干古湖”,大概形成于260万年前的上新世末-更新世初。早更新世则是它的鼎盛时期,至晚更新世末(距今约2万年前)古湖消失,成了后来的“泥河湾”。
何以称“泥河湾”?因为在这里沉积了巨厚的沉积物,即从桑干河底到河岸顶大约150米,有规律地沉积着黑色、灰绿色、灰黄色或土黄色的黏土和沙砾石层,且多呈水平层理状展布。据钻探资料记载:最深的可达600多米才能见到基岩。这种沉积物在地质学上称之为“湖相沉积物”。
早在20世纪20年代,中外地质学家、古生物学家就已经开始对桑干古湖的研究。他们先后在泥河湾村一带的地层中,发现了一些古脊椎动物的化石。其中仅哺乳动物的化石就达31个属、38个种之多,如桑氏鬣狗、三趾马、长颈鹿、纳玛象、剑齿虎、中国野牛、“四不象”、转角羚羊、直隶狼等。后来,科学家在1984年国际第四纪地质会议上,把它们确定为“早更新世泥河湾动物群”,把这一套地层定名为“泥河湾组”。因而,“泥河湾”这个名字就随着众多的地质文献传遍了世界各地。
泥河湾地区古生物复原插画三趾马、长颈鹿、剑齿虎在温润湖畔水草间活动
“三趾马”是地质时期一种古老的马种。它的体形比现代的马小得多。跗肢末端有三趾,中趾很粗,侧趾较小,还有一个不着地的短趾骨。这种马生活在第三纪的上新世(距今约200万年-700万年以前)。此外,长颈鹿原是生长在非洲热带草原上的一种动物,在我国本土到现在也没有野生长颈鹿。但是,在200万年-300万年以前,长颈鹿就已经在“泥河湾”地区安家落户。这也说明当时泥河湾地区的气候是温暖湿润、水草丰美的好地方——这真是地质史上的一大发现。
前些年,在河北省石家庄市举行的“河北省泥河湾文化研究会”成立大会上,有专家宣布:经过中国专家80多年的考古发掘和研究,在东西长82公里,南北宽27公里的桑干河两岸发现了早期人类活动的文化遗存、遗址80多处,出土了数万种古人类化石、动物化石和各种石器,几乎记录了从旧石器时代到新石器时代发展演变的全过程。到目前为止,在我国已经发现的25处距今100万年以上的早期人类文化遗存中,“泥河湾”遗址群就占了21处。“泥河湾”早期文化遗存的密度之高、年代之久远,不仅在国内绝无仅有,就是在世界上也极为罕见。特别是2001年马圈沟遗址的发掘,首次发现了距今约200万年前,人类进餐的遗迹,使世界的古人类可能是从东非奥杜维峡谷中走出来的这一说法增加了新的可能——古人类也有可能是从中国的“泥河湾”走出来的。
桑干河两岸出土了数万种古人类化石、动物化石和各种石器
桑干古湖即“泥河湾”往东的下游,就是怀来盆地。
我国著名的考古学家苏秉琦先生认为,通过考古发掘证明:5000年前,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两大战役”,即炎帝和黄帝与蚩尤的“涿鹿之战”、炎帝与黄帝的“阪泉之战”,都曾经发生在这里。或者说,正是在这里拉开了中华民族统一的序幕,促进了民族的融合,成为中华民族的发端。炎帝、黄帝、蚩尤作为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也随着这两大战役而广泛流传,在史书中反复出现,备受尊崇。
不仅如此,在中国悠久的历史长河中,南北朝的北魏鲜卑族拓跋氏政权,就是从大兴安岭的嘎仙洞南迁,建在大同盆地的平城的。
综上所述,永定河上游干流桑干河及其所流经的大同盆地、阳原盆地、怀来盆地,无论就其古生物地层的研究抑或是自然地理变迁探索,还是中国古代有关炎帝、黄帝、蚩尤的历史传说,都值得我们去作进一步的探究、追索。
作者✎朱祖希
【文章来源:《北京纪事》7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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