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凌晨，基辅西南郊维什涅韦镇的夜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枚俄军导弹命中镇上的"维扎尔"机械制造厂，紧接着是连续的二次殉爆，黑红色蘑菇云腾空而起，数公里外肉眼可见。
超过600名居民连夜被疏散，所有人被要求关紧门窗、不得外出。
空气质量指数一度飙至"红色"危险级别。 这显然不是一次普通的弹药库殉爆——因为那个仓库里，可能藏着美英援助的贫铀弹。
基辅郊外那朵蘑菇云
事情要从那一连串爆炸说起。
当地时间7月6日凌晨，俄军对乌克兰多地发起新一轮大规模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据乌克兰空军通报，俄军当夜共发射了68枚导弹和351架无人机，其中29枚弹道导弹全部命中目标。
基辅及周边地区是此轮打击的核心区域。 乌克兰内政部长克利缅科通报，袭击在基辅造成至少14人死亡，全市近30栋建筑受损。
这已经是不到一周内基辅第二次遭遇饱和式空袭了。7月1日至2日的那轮夜间攻势，已造成基辅27人死亡、91人受伤。 据新华社报道，俄军6月以来对乌克兰发动了5次大规模打击，目标覆盖巡航导弹、远程无人机、机器人系统和电子战设备的生产企业，以及军用机场和能源燃料设施。
6日凌晨这一轮，维什涅韦成了最特殊的爆点。
这座距基辅市中心不到20公里的小镇，平日里和基辅的联系就像北京的回龙观——大量居民在基辅上班，晚上回家睡觉。爆炸发生后，社交媒体上流出的视频画面显示，密集的二次殉爆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从爆炸的剧烈程度和持续时间看，这绝非击中一栋普通建筑。 网络视频中那种连珠炮式的殉爆，只有弹药被引燃时才会出现。
俄罗斯国防部的说法是，打击目标为"维扎尔"机械制造厂，该厂生产防空导弹系统和远程无人机。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参谋部随后发了一条声明，称维什涅韦被击中的设施"不属于乌克兰武装部队"。
这条声明看似在撇清关系，实际上什么都没解释清楚。如果不属于军队，为什么爆炸后要紧急疏散600多名居民？如果只是普通工厂，为什么当局要求所有人关紧门窗、禁止外出？
乌克兰前最高拉达议员莫西丘克在社交媒体发布了一段视频，说得很直接：俄军导弹击中了一个弹药库，里面有集束弹药和贫铀弹。他还点名要求国防部长费奥多罗夫辞职，理由是"谁批准在基辅郊区存放这种弹药的"。
泽连斯基的反应很快，也很微妙。 据报道，他要求国家安全局和情报部门就维什涅韦发生的事提交详细报告。随后他前往现场视察，承认了爆炸事实，要求调查。可在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正面回应一个问题——那个仓库里到底有没有贫铀弹。
维什涅韦当地居民描述了那个夜晚的恐怖场景。一位名叫伊琳娜·雅科文科的居民说，自己打了五年仗，从来没有像那天晚上那么害怕过，到处都在爆炸，玻璃碎片在飞，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没法呼吸、不能开窗。另一些居民说，一系列巨大爆炸之后，人们开始逃离这个小镇。
联合国驻乌克兰最高人道主义事务官员施马勒赶赴现场后表示，目睹如此大规模的人道主义灾难，实在令人难以承受。联合国监测数据显示，截至7月，乌克兰全境平均每天有170名平民伤亡，这个数字已经超过去年的水平。
那些铀弹头从哪里来的
维什涅韦的蘑菇云散去了，可另一层恐惧正在蔓延。
所有的争议都集中在三个字——贫铀弹。
2023年，英国率先宣布向乌克兰提供120毫米贫铀穿甲弹，用于"挑战者2"主战坦克。随后美国跟进，提供了同口径的贫铀弹药，配套M1A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使用。这批弹药的特点是密度极高、穿透力极强，能够击穿俄军主力坦克的复合装甲。
美英两国当时给出的理由很简单：贫铀弹是常规武器，国际法并不禁止使用。
这话从技术层面上说没错，可从人道层面看，争议大到足以写满几个图书馆。
贫铀，学名"贫化铀"，是提炼核燃料后剩下的副产品，主要成分是放射性较弱的铀-238。虽然放射性低于天然铀，铀本身仍然是有毒重金属。贫铀弹药在撞击目标的瞬间会产生高温燃烧，生成极细的氧化铀粉尘。这种粉尘如果被人体吸入或经伤口进入血液，会对肝脏、肾脏造成严重损伤，长期暴露则大幅增加患癌风险。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2022年的一份报告明确指出，贫铀和常见爆炸物中的有毒物质会刺激皮肤、导致肾衰竭，并增加罹患癌症的概率。
这可不是纸面上的推演。历史已经交过学费了，而且学费极其惨痛。
1999年，北约轰炸南联盟期间共投掷了15吨贫铀弹。联合国驻科索沃维和部队事后确认，北约在那场轰炸中共使用了3.1万枚贫铀弹。后果在几年后集中爆发——当地癌症和白血病发病率激增，1999年后出生的塞尔维亚婴儿，患恶性血液疾病和脑肿瘤的概率显著高于此前。
据中国日报网报道，有律师在诉讼中指出，北约在科索沃和梅托希亚地区的100多个投掷点累计投放的贫铀弹，其危害程度是1945年美国在广岛和长崎投下的原子弹的1000倍。
伊拉克的情况更触目惊心。 据新华社报道，联合国环境规划署2005年确认，伊拉克境内共有311处贫铀污染点。美军在海湾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累计在伊拉克境内使用贫铀弹超过3400吨。
伊拉克南部费卢杰地区因此成为全球出生缺陷发病率最高的地区之一。据研究数据显示，费卢杰战役后当地儿童癌症罹患率较战前上升了12倍，孕妇流产率显著攀升，大量新生儿出现先天性心脏病、脑功能障碍和肢体畸形。
有伊拉克放射性污染领域的研究显示，美军两次军事行动中使用的贫铀弹导致超过120万伊拉克公民受到辐射影响，即使战争结束多年，放射性武器对当地民众的伤害仍在持续。
现在，同样的弹药出现在了基辅郊区。
维什涅韦的贫铀弹爆炸后产生的有毒粉尘不会乖乖停留在原地。风会把它们带向其他地方，污染水源和土壤。乌克兰拥有全球最肥沃的黑土地之一，是重要的粮食产区。一旦土地被贫铀粉尘大面积污染，后果将影响几代人。
克里姆林宫此前就多次就贫铀弹问题发出警告。2023年美国宣布向乌克兰提供贫铀弹后，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明确表态，称贫铀弹的后果将在后续几代人身上显现，相关责任应由华盛顿承担。
问题到这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弹药库被炸了。真正扎眼的是——这些贫铀弹为什么会堆放在距离首都市中心20公里的居民区旁边？是谁决定把它们放在那里的？当地居民事先知情吗？
从疏散发生在爆炸之后这一事实来看，答案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安卡拉会议桌上的另一枚炸弹
维什涅韦还在清理废墟的时候，几千公里外的土耳其安卡拉，北约峰会的会场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7月7日至8日，第36届北约领导人峰会在安卡拉总统府举行。 32个成员国的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齐聚一堂，美国总统特朗普确认出席，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也被正式邀请参会。
俄军选择在峰会开幕前不到24小时发起这轮打击，时间节点的选择显然经过精密计算。
俄国防部6日在社交媒体发文表示，此轮密集打击是为了回应乌方此前对俄境内民用设施的袭击。 据新华社报道，俄军当天对乌克兰多地发动打击，俄方将行动定性为"对乌克兰军事工业目标的系统性打击"。
乌克兰方面也在同一时段实施了反击。乌军无人机击中了位于鄂木斯克的俄罗斯最大炼油厂之一，该厂距乌克兰控制区约2700公里，是乌方在整场战争中实施的最远程打击之一。近几周，乌克兰远程无人机已袭击俄境内十余家炼油厂，导致俄罗斯多地出现燃料短缺。
双方的"报复螺旋"正在加速运转。新华社7月6日的报道指出，俄军当前核心作战目标是夺取顿涅茨克地区的克拉马托尔斯克-斯拉维扬斯克城镇群，乌方则主要借助无人机对俄能源目标实施打击，试图从民生层面向俄方施压。短期内，俄乌交锋将呈现前线攻防拉锯、远程互袭后勤目标的态势。
安卡拉峰会的议程本来就够复杂了。北约秘书长吕特在峰会前表示，议程将聚焦于增强联盟军事能力、增加国防开支以及继续支持乌克兰。 各国领导人去年在海牙峰会上达成的共识是，到2035年将北约成员国国防开支提升至GDP的5%。
特朗普在峰会前的态度值得关注。他在启程前往安卡拉之前对记者表示，他相信俄乌冲突的结束"比人们意识到的要更接近"。 他说普京总统希望结束这场战争，泽连斯基也是如此。
可结束战争的路径上横着一道巨大的鸿沟。俄方要求任何停战方案都必须包括对顿巴斯地区的完全控制，乌方明确拒绝。双方的底线相距甚远，谈判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维什涅韦的那朵蘑菇云，实际上给安卡拉的会议桌上又添了一个新议题——西方援助武器的"代价"到底由谁来承担？
泽连斯基在峰会前呼吁北约就防空问题作出"强有力的决定"，指出只要"爱国者"导弹仍留在盟友库存中不肯给乌克兰，俄罗斯就会继续摧毁居民楼。乌克兰国防部长费多罗夫也表示，全球每月生产的"爱国者"导弹数量已经少于俄罗斯向乌克兰发射的导弹数量。
可欧洲各国自身的处境也不轻松。面临国内财政压力和能源危机的欧洲盟友，已经很难再向美国或基辅做出新的实质性承诺。有外交消息透露，安卡拉峰会大概率仍将以政治宣言收场，而非推出突破性的援助方案。
俄乌冲突已延宕超过1570天，时间跨度超越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四年多的拉锯战耗尽了乌克兰的国力储备，前线态势持续吃紧。据联合国数据，仅上个月就有3.6万人在战场上丧生，其中绑大多数是年轻士兵。
特朗普用一句话概括了这种残酷——"你躲在树后面，无人机会找上来干掉你。"
这场战争每多持续一天，维什涅韦式的悲剧就多一次发生的概率。 那些贫铀弹的粉尘已经飘散在空气中，被什么人吸进了什么身体里，没人能给出准确答案。
安卡拉的峰会还要开两天。维什涅韦的居民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他们中的很多人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离自己家几百米的仓库里，到底存放了什么。他们只知道，那天夜里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只剩一个念头——跑。
【主要信源】 新华社基辅7月6日电：《前线拉锯 纵深互袭——军事专家解读俄乌高烈度交锋》 中新网7月3日报道：《乌克兰首都基辅遭空袭致27人死亡》 联合国新闻7月6日报道：《乌克兰：俄罗斯最新一轮袭击致基辅至少14人死亡》 中国日报网2021年报道：《"这就是种族灭绝" 北约丢下的15吨贫铀弹贻害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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