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2011年秋天,我第一次见到陈铭宇,是在大学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
他站在我前面,翻遍口袋,低声说了句"没钱了",然后默默准备离开。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拿出饭卡替他刷了一次。
就这一次,变成了整整四年。
他始终不知道那张卡是谁的,我也始终没有开口。
十三年后,我带着一份普通简历,走进他掌管的百亿集团,只想谋一份糊口的工作。没想到他从走廊经过,忽然停住脚步,转头对面试官说:"等等,这个人,我来亲自面试。"
那一刻,我压了十三年的秘密,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顶上了喉咙。
我叫苏晚,名字是外婆取的,说是"晚来的福气"。
但我这辈子什么时候有过福气,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学入学那年,我从一个小县城考进了一所师范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
家里条件不算好,父亲在镇上开了个小五金店,母亲在附近的厂子里做流水线工人,两个人供我读书已经是咬紧牙关在过日子。
我带着入学的那点助学金,揣着母亲塞给我的三百块零花钱,拎着两个蛇皮袋进了宿舍。
宿舍四个人,林佳是第一个到的。
她家在城里,父亲做房产生意,第一天报到就是私家车送来的,行李箱是拉杆的,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摆了半张桌子。
她打量了我一眼,扫了扫我那两个蛇皮袋,没说什么,转过身去继续整理她的东西。
我当时心里有点发酸,但没有说什么,把东西放好,下楼去找食堂。
我们宿舍另外两个人,一个叫赵敏,家在农村,跟我差不多背景,性子直爽,见人就笑;另一个叫钟颖,父母都是教师,文文静静,说话轻声细语。
我们三个跟林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也没有什么大矛盾,各过各的,宿舍关系表面上还算和气。
就是在那条去食堂的路上,我第一次见到了陈铭宇。
他站在食堂门口的公告栏旁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正在看新生须知。
个子很高,五官周正,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而是沉静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那种。
我多看了他好几眼,然后低着头走进食堂,以为不过是个陌生人。
后来开学第一次班会,我才发现他是我们班的同学,叫陈铭宇,来自外省,普通话带一点点南方口音,说话不多,但条理清晰。
班主任让大家自荐班长,他站起来,说:"我来试试。"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说这人这么淡定,投他吧。
投票结果出来,他以压倒性的票数当选。
他在台上说了一句话:"我会尽力把大家的事情办好。"
就这一句,没有多余的承诺,没有讨好的客套,底下一片掌声。
我也跟着拍,但拍的时候心里有点虚——
因为我投票的时候,手心是出汗的。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好像对他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大一上学期末,是那件饭卡的事发生的时候。
那天中午食堂人多,队排得很长,我在队伍里站着,前面人头攒动,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轮到前面几个人。
然后我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嘈杂。
打饭的阿姨声音不小:"卡里没钱了,刷不了的。"
我踮起脚看,是陈铭宇站在窗口前,把饭卡在刷卡机上来回刷了两下,刷了个空。
他翻了翻口袋,掏出来一把零钱和硬币,数了数,差两块多。
他把饭盒推回去,对阿姨说:"那就这两个菜好了,主食不要了。"
阿姨看了他一眼,没多说,给他打了菜。
他端着盘子走了,背影很直,步伐稳,看不出半点窘迫,像是这件事根本没发生过。
但我站在队伍里,心里莫名地发堵。
我也没多少钱,但那个月的生活费刚到账,我卡里还有两百多块。
我想都没想,出了队伍,追上去拦住了他:"陈铭宇,等一下。"
他转过来看我,眼神有点疑惑。
我一时语塞,把我的饭卡递过去:"你用我的,我还有钱。"
他没有立刻接,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至今记得,不是感激,是某种说不清楚的审视,像是在判断我这个举动背后的意思。
"不用,"他说,"没事的。"
"没关系,"我硬着头皮,"我这学期生活费够用。"
他沉默了两秒,接过去刷了一次,把卡还给我,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我站在那里,心跳快得不正常,手里握着刚被还回来的饭卡,温度还是他握过的温度。
我当时跟自己说,就这一次,以后不会再有了。
但我没有就这样结束。
回宿舍以后,我翻出了学校发的那本厚厚的新生手册,从头到尾找到了后勤服务的那一页,然后看到了一行小字——
"为保护学生隐私,本校设有匿名助学充值通道,充值人可仅填写受助卡号,无需留下姓名及联系方式,受助学生仅可查看到账金额,无法追溯充值来源。"
我盯着这行字,心里转了很多圈。
他的饭卡卡号,我是知道的——
大一军训结束后,班级建了个互助群,有同学提议大家把各自的饭卡号发上去,以备临时互借,他当时也发了,我看到,随手在本子上记下来了。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只是随手记的。
现在我才明白,我那个时候心里其实早就有了某种说不清楚的打算。
我把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合上手册,找出那个小本子,翻到那个卡号,撕了一小条纸,把号码抄上去,第二天下午去了后勤服务处。
窗口的工作人员问我:"充多少?"
我说:"五十块。"
"卡号?"
我把那张纸条递过去。
她核对了一下,接了钱,给我打了一张收据,说:"好了,对方可以用了。"
我把那张收据揣进兜里,走出后勤楼,秋天的风吹过来,我站在楼道口,心跳还是有点快,但那种快,不一样了,不是慌张,是某种说不清楚的安静。
那五十块,是第一次,也是我以为的最后一次。
但一个月以后,我又去充了。
原因说出来有点荒唐——
那天中午我路过食堂一楼,无意中看到他站在窗口前,犹豫了很久,最后只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素菜盖饭,连荤菜都没有要。
他端着盘子坐在角落里,低头扒饭,吃得很快,像是赶时间,又像是不想让人注意到他在吃什么。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转身走了,没有进去,但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盘旋了一整个下午。
那段时间我已经隐约知道了一些他家里的情况——
不是他告诉我的,是班上同学闲聊时说漏嘴的,说陈铭宇家里出了事,父亲的生意垮了,家里负债,他在学校完全靠自己撑着,助学贷款、学校补助,加上做兼职,一个月的生活费紧得很。
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攥了一下。
当天晚上我去了后勤处,又充了五十块进去,还是匿名,还是他的卡号。
从那以后,每个月我都去充一次。
金额不固定,三十、五十、有时候一百,看我那个月的收入情况。
我在图书馆做兼职管理员,每天下午两个小时,一个月能挣两百多块,省出一部分给他充卡,剩下的加上家里给的生活费,维持自己的日常开销。
有几个月兼职收到的钱少,我就少充一些;有几个月攒了多一点,就多充进去。
四年下来,我没有仔细算过总数,大概在三千块上下。
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我从来没有为这件事后悔过。
陈铭宇对这件事浑然不知,或者说,我以为他浑然不知。
他有一次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说"我这张饭卡是神仙卡,每个月都会自动多钱,学校这个补助政策挺好的"。
底下有人回:"哪有这个政策啊,你是不是有人偷偷给你充钱?"
他回了个问号,说:"哪有人给我充,问过辅导员了,应该是学校的补贴。"
我看到那条消息,把手机屏幕悄悄关掉,继续低头看书,手心有点汗。
我没打算告诉他。
那四年,我跟陈铭宇的日常交集,其实并不多。
他做班长,处理班级事务,逢年过节组织大家聚餐,期末统计成绩单,帮同学跑腿找辅导员解决问题。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从来不喊累,也不邀功,就是做了,事情摆在那里,大家受了益,他转身走了。
我喜欢他这种做事的方式,也喜欢他说话的方式——
不废话,不客套,但说到的事情,一定做到。
但我从来没有主动走近过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我这个人性格内敛,不善言辞,从小在县城长大,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进了大学以后更是有种隐隐的局促感,总觉得自己身上那点"小地方来的"烙印藏不住。
林佳有一次在宿舍里,当着赵敏和钟颖的面,看见我盯着陈铭宇的方向发呆,直接开口说:"苏晚,你最好别想歪了,人家陈铭宇现在是难,但那是暂时的,你一个县城来的图书馆打工妹,真觉得自己配?"
赵敏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我先开口了:"你想多了,我随便看看。"
林佳"哼"了一声,换了话题。
但她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去,一直没有拔出来。
我有时候自己也会想,算了吧,苏晚,你心里明白你自己几斤几两。
就这样,那些喜欢,那些悄悄充进饭卡里的钱,都被我压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不提,不说,不让任何人知道。
大三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无意中提了一句,说陈铭宇好像去后勤处问过那张饭卡的充值来源。
我当时心里猛地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但后来什么动静也没有,他没有来问过我,班上也没有任何风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以为他没查到,就这么过去了,悄悄松了口气,也没再多想。
大四下学期,各自忙着找工作,写论文,整理行李,大家都在准备离开。
那年毕业典礼,礼堂里坐了一大片人,毕业帽扔上去的那一刻,旁边的赵敏哭了,我没哭,只是站在那里,把那个画面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像是要把它存进某个地方,以后慢慢取用。
典礼散场,大家在外面照相,陈铭宇被好几个同学拉着合影,笑得很少,但那天他笑了,站在人群里,显得那么稳。
我站在外围,拍了一张远远的照片,然后把相机收起来。
后来收拾宿舍,搬行李,告别,他从楼道里经过,看到我,点了个头,说:"毕业快乐。"
我说:"你也是,保重。"
就这样散了,两个人,像两条交叉了一小段的线,分开,各自往前走。
毕业前最后一次去后勤处,我充完最后一笔钱,把那张收据揣进口袋,走出那栋楼,没有回头。
我以为,那件事,就永远埋进时间里了。
毕业以后,我留在了那座城市,进了一家做外贸的小公司,做行政文员,工资不高,但够活。
头几年,日子过得平平稳稳,没有大起,也没有大落。
班级群里偶尔有人提起陈铭宇,说他南下跟着前辈做贸易,后来自己出来单干,生意越做越大。
有人说他在外面买了房,有人说他的公司规模不小了,众说纷纭,我每次看到这些消息,都只是把手机放下,继续做自己的事。
那些关于他的消息,我从来不转发,不追问,只是默默看了,然后放下。
喜欢这种东西,在毕业那天我就跟自己说,该放下了。
后来我认识了周赫。
他是我们公司一个合作方的业务员,个子不高,但会打扮,嘴皮子利落,说话很会让人舒服。
追我追了将近一年,带我去了很多我之前没去过的地方吃饭,说很多好听的话,我妈催得急,我自己也觉得年纪到了,就点了头。
婚后头两年,日子还算平顺,他收入稳定,我们攒着钱,打算买套小房子安定下来。
但攒钱的过程里,家里出了变故。
我外公年纪大了,需要人照看,我妈辞了工作回家侍候老人,家里一下子少了一份进项。
我父亲的五金店那几年也越来越难做,镇子上开了几家大型五金超市,小店的客源被分走了大半,父亲年年喊亏。
我开始每个月往家里打钱,数额不大,但周赫开始有情绪。
他不正面说,但言语里开始带刺,说我娘家是个无底洞,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管自己小家,什么亲戚邻居一律往里贴。
我以为他只是压力大,说话没分寸,忍了他,也劝了他,婚姻里的那些磕绊,我都往小了想、往好了解释。
但有些裂缝,越来越大,忍不了,也糊不住。
婚后第七年,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了一段不该看到的对话记录。
对话的另一边是个我不认识的名字,但对话的内容,我看懂了。
我没有哭,没有吵,把手机扣在桌上,等他回来,把手机摆在他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说:"我们离婚吧。"
我说:"好。"
就这两个字,我们七年的婚姻,谈完了。
离婚协议上,房子归他,存款各取各的,我净身出户。
律师说,你可以争一争,孩子没有,房产他虽然首付多,但你也还了几年贷,按比例能分一部分。
我说不用,我不想再跟他多耗一分钟。
离婚以后,我搬进了一间小的单室户,两千块一个月的租金,房间小到放了床和衣柜之后,书桌只能搁在床边当床头柜用。
公司那年效益不好,先是降薪,后来裁员,我在名单里。
离职那天,我把工位清理干净,把钥匙交还前台,拎着一个纸袋走出那栋楼,外面是阴天,风有点大,把头发吹乱了。
我站在楼下,没有哭,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搭了公交车回家。
四十岁不到,离婚,失业,住着一间小得转不过身的出租屋,手里的积蓄能撑一年,一年以后是什么,我那时候没有答案。
我投了很多简历,大多数石沉大海,有几家约了面试,见了面,最后都以"另有合适人选"婉拒了。
年龄成了一道坎,好些岗位要求三十五岁以下,超了一点,连投递的资格都没有。
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坐在那间小屋子里,对着一张招聘网站的页面发呆,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那天下午,我漫无目的地刷着招聘页面,刷到一条行政岗的信息——
铭宇集团,行政专员,薪资面议。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铭宇集团。
这几年这个集团的名声越来越响,做的是供应链和产业投资,旗下有十多家子公司,资产规模据说已经过了百亿。
集团的创始人,是陈铭宇。
班级群里那些陆陆续续传来的消息,在那一刻突然清晰起来,落成了眼前这行字。
我在那条信息上停了很久,最后点了投递。
我告诉自己,公司这么大,他事情这么多,不可能注意到一个普通行政岗的面试者,就算碰上了,也不过是旧同学打个招呼,客气两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投完简历,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苏晚,你行的。
通知面试是第三天,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整理书柜,接起来,对方是行政部的工作人员,声音很职业,说约的是下周三上午十点,集团总部大楼,二十一楼,前台报姓名,有专人引导。
我挂了电话,把那个时间记进备忘录,拿出简历重新检查了一遍,又把衣柜翻了翻,找出那件深蓝色西装外套,在衣架上挂好,备着面试当天穿。
面试前一天晚上,我在整理材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接了。
"苏晚?是我,林佳。"
我顿了一下,记忆里那张脸清晰地浮上来——
宿舍里那个总是把护手霜摆在桌上最显眼位置的女生,那个说我"不自量力"的女生。
"林佳,好久不见,"我说,声音稳着,"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同学群里找人问的,"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听说你投了铭宇集团的岗位?"
我心里一紧,但声音没变:"对,投了,怎么了?"
"没什么,"她停顿了一下,"我在铭宇集团做部门总监,简历走的内部流程,正好看到你名字,随便问问。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听说离婚了?"
我说:"还好,在找工作。"
"哦——"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意味,"那你好好准备吧,我们集团标准挺高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桌边,手机握在手心里,盯着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会儿呆。
那个电话没有明说任何事,但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感,像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移动。
我睡得不好,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沉沉睡着。
面试当天,我提前三十分钟到了集团大楼楼下。
大楼是全玻璃幕墙的现代写字楼,门口两棵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植,旋转门进去是大理石地面的宽阔大厅。
前台两个穿统一制服的年轻女生,说话轻声细语,把我的证件核对了,递给我一个访客牌,叫来行政人员带我上楼。
电梯里有集团的简介牌,我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旁边那排照片——
创始团队,陈铭宇在最中间,西装笔挺,神情沉稳,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多了一种压迫感,像是经年累月的磨砺都沉淀在那张脸上,静水深流。
我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电梯门开了。
二十一楼是管理层办公区,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侧是玻璃隔断的会议室和办公室,里面的人都在低头工作,步伐快,眼神里带着职场里特有的那种专注和戒备。
等候区摆了椅子,另外两个应聘者已经坐在那里,拿着简历在默背什么,表情紧绷。
几把
我在角落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把呼吸调匀,眼神不自觉地顺着走廊扫了一圈。
等了大约十分钟,行政人员叫到了我的名字。
面试室在走廊最里端,一间带玻璃墙的会议室,光线很好,外面的走廊一眼能看清。
面试官是两个人,人力资源总监四十多岁,自我介绍完毕就进入正题,另一个是行政部副经理,三十出头,语气和气,见人先笑。
他们问了工作经历,问了如何处理突发事件,问了对行政管理的理解,我一一作答,没有卡壳,思路清晰,语速平稳。
面试进行到一半,人力资源总监低头翻了翻我的简历,正准备问下一个问题。
这时候,我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
不急不慢,很稳,是那种走惯了长廊、不需要用步速来证明什么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面试室门口停了下来。
我没有回头,但我感觉到了两个面试官的视线同时偏移,神情里出现了一种下属见到上级时特有的那种收紧。
玻璃门被推开了。
我转过头。
陈铭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的脑子是空的,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对上了他的眼睛,三秒钟,一句话都没说。
他转向两个面试官,声音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等等,这个人,我来亲自面试。"
面试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人力资源总监站起来:"陈总,您是说……"
"我来,"他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先忙别的。"
两个面试官对视了一眼,把材料整理好,礼貌地说了"好的陈总",退出了房间,带上了玻璃门。
面试室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桌边,把手里的文件放好,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不紧不慢地看着我。
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沉甸甸的,压得我呼吸有点不稳。
我先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陈铭宇……陈总,我们是大学同班同学,汉语言文学系,2011级。"
他点头,说了两个字:"我知道。"
就这三个字,让我心里悬了起来。
他这个"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拿不准,是知道我们是同学,还是知道别的什么。
他没有拿起我的简历,也没有按照标准的面试流程走,而是往椅背上一靠,神情放松,看着我问:"现在一个人住?"
我愣了一下,说:"对,一个人。"
"收入来源呢,现在在职还是待业?"
我如实说了,把失业的经过简单交代了一遍,他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记录,眼神平静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核实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这不像面试,更像是某种我说不清楚的谈话,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我越回答越心虚,手心开始出汗。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
没等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林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笑容自然,步伐从容,像是完全没想到会打扰到什么:"陈总,这是您要的供应商季度资料,我顺路送过来——"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做出一副刚看到我的样子,轻声说:"哎,苏晚,你来面试啊,早说嘛,我能帮你说说话。"
语气轻描淡写,听起来像是好意,但我感觉到了那背后有什么,是她刻意设计过的东西。
陈铭宇看了她一眼:"文件放下,先出去。"
林佳把文件夹放在桌角,笑了笑,说:"好,那我不打扰了。"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让我后背升起一股凉意,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猛地清晰了。
陈铭宇没有理会林佳留下的文件夹,而是从他自己带来的那份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了我面前。
我低下头去看。
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排列着数字和日期,格式整齐,一目了然。
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那是一份充值记录。
起止时间跨越整整四年,充值来源一栏全部标注"匿名",但每一笔的金额和日期,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陈铭宇的声音很轻,落在那间安静的面试室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苏晚,我查了很久。"
我抬起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十三年前我以为悄悄藏好的秘密,原来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他把那份记录推到我面前,神情平静,眼神里有什么我读不懂的东西——而他接下来说的那句话,让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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