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韩以深比我先出门。
走之前在餐桌上留了张便利贴:沁月说附属医院今天有个疑难病例讨论,我去旁听,晚饭不回来吃了。
我拿起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他现在连去哪都要带上我姐的名字,好像不提她,这件事就不成立似的。
下午我去舞蹈室排练,练到脚尖发麻才停。
换鞋的时候,我的舞伴温辞走过来递了瓶水。
纪疏雨,你今天跳得像在跟地板吵架。
我接过水,没接他的话。
是不是跟你男朋友闹别扭了?温辞靠在镜子旁边,你状态不对。
没有。
你要没事你能把fouetté转出杀气来?他指了指地上的磨痕,你那鞋尖再这么磨下去,明天就可以光脚跳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旧得不行的舞鞋,鞋尖确实快磨穿了。
温辞,你觉得……一个人一直听不懂另一个人说的话,是谁的问题?
温辞挑了下眉:那得看是真听不懂,还是对方根本没打算让你听懂。
我没说话。
晚上八点多,韩以深发来消息:今天讨论完了,沁月说你一个人在家,让我给你带个蛋糕。你想吃什么口味?
我回:不用了。
他又发:别这样,你姐担心你呢。
我看着你姐担心你这五个字,一时间分不清,他这顿蛋糕到底是他想买,还是我姐让他买的。
到底是他心疼我,还是我姐在他面前扮演了一个贴心姐姐的角色,而他只是配合演出。
九点多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
草莓慕斯,沁月说你最喜欢这个。鯟臸迴音
我不喜欢草莓。
他放下盒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啊?你姐说……
我喜欢芒果。
韩以深站在玄关,表情有点茫然。
我发现他从来没记住过我喜欢什么口味,但我姐说的他从不质疑。
那……我明天再买一个?
不用了,我不想吃蛋糕。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
宝宝,别生气了。最近确实忙,等这阵子过了,我带你出去玩。
去哪?
沁月推荐了一个温泉酒店——
我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看着他。
韩以深。
嗯?
你能不能有一句话里面没有我姐?
他表情变了,那种被冒犯的不耐烦浮上来。
纪疏雨,你到底在闹什么?沁月是你亲姐,你至于这么排斥她吗?
你太不讲道理了。别人有个关系好的姐姐高兴还来不及,你倒好,跟防贼似的。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是,可能是我的问题。
我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门外韩以深沉默了一会儿,去了书房。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手机刷了很久。
无意间点开韩以深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
照片是实验室的咖啡杯,旁边压着一张影像学片子。
配文:高强度讨论后的续命咖啡。
点进去,第一个点赞的人是纪沁月,评论写着:你那杯美式苦死了,下次我帮你带拿铁。
韩以深回复她:行,你记住我的口味就行。
我记住你的口味就行。
这句话我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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