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暴雨引发洪水灾害,美莎克不是超强台风,为何这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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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核熊猫说

台风引发广西洪水,3座大坝超过承载出现缺口。

根据央视报道,广西发布了洪水红色预警。就光7月5号8点到6号8点,广西8个县区降雨量超过400毫米,其中南宁宾阳县露圩镇24小时降雨量713.3毫米,排在广西历史第二位,不仅如此,3小时、6小时、12小时的雨量全部打破南宁纪录,短时间这么大的雨,城市排水和河道根本顶不住,地面的水很快汇成径流,河水猛涨,城乡大范围被淹。

与此同时,7月10日台风“巴威”将靠近我国东部沿海,珠江、太湖、长江、淮河、黄河、海河、松辽这七大流域正在全力防汛,严防死守,就怕出现广西这样的大洪水。

为什么广西会突然遭遇这么强的暴雨?核心原因就是台风。而这次降雨量实在太大,直接超过了一些水坝的承载能力,导致广西部分水坝出现了缺口。

台风与西南季风汇合,两股水汽直冲广西

当前,我国正面临两个台风先后影响的局面。这次广西洪水的直接原因,是2026年第10号台风“美莎克”带来的长时间强降雨。

与此同时,台风“巴威”正向华东沿海逼近,中央气象台预报显示,7月10日前后其外围将影响浙江、上海至江苏南部一带,风力可达10到12级,并伴随暴雨或大暴雨。这样就使七大流域防汛全线承压。其中珠江流域更是要承受美莎克和巴威两股台风的压力,而太湖水位已持续超警戒多日;长江中下游因前期降雨导致底水偏高,不少河段防洪压力增大。淮河上游水库群已执行预泄调度,为可能的复涨腾出库容;黄河、海河流域加强巡堤查险,防范突发强降雨;松辽流域着手预置抢险力量,以应对“巴威”后期北上可能带来的强降水。各流域严防死守,

广西极端暴雨表明,单次台风过程就能在短时间内制造流域性大洪水,如不提前调度,极易出现多流域并发灾害。

大家要知道,美莎克强度只是强热带风暴级别,中心附近最大风力大概11级,远不到超强台风的程度,但它的移动方式和降雨效率,完全超出了大家对台风致灾的认识。

这个台风在越南广宁省二次登陆之后,没有按常规路径快速往西走并减弱,而是在中越边境附近受弱气流影响,几乎停滞了大约4个小时,随后慢慢进入广西,移动速度长时间维持在每小时10公里以下。整个系统以热带风暴及以上强度在广西境内待了足足26个小时,这在台风陆地生存纪录里非常少见。

因为系统减弱得慢,强降雨反复覆盖同一片区域,暴雨云团一波接一波经过桂南和沿海地区,就是人们常说的“列车效应”,导致雨量不断累积,很快超过了当地的防洪标准。

在这个过程中,台风自身的环流和异常活跃的西南季风深度结合,这是雨量超常规累积的根本水汽条件。每年7月,南半球冷空气活动推动气流越过赤道,在孟加拉湾和南海形成大范围季风槽。美莎克进入广西时,它南侧和西侧的环流与这条季风涌线完全打通,同时吸收来自南海和孟加拉湾的两路暖湿空气,等于是双路供水。

卫星水汽图显示,一条长达几千公里的水汽输送带从赤道印度洋和南海直指广西,大气整层可降水量超过70毫米,水汽在桂南强烈汇聚。这种情况跟2013年第11号台风“尤特”很像,尤特也是强热带风暴级别登陆,后来减弱成低压,但它的残余环流跟西南季风紧紧连在一起,导致广东高州、广西陆川等地过程雨量普遍超过500毫米,防城港东兴的最大日雨量打破了历史纪录。

这类过程一次次说明,台风强度本身不是降雨极端性的唯一标准,移动慢加上水汽通道长时间锁死才是更致命的原因。

而且两股水汽进入广西后,受到十万大山、大容山这些山脉的抬升,降雨效率又一步提高。雷达回波显示,强降雨时段对流云团很厚,强度大,而且长时间在同一个狭窄区域里不散,导致防城港、钦州、北海等地连续出现短时暴雨,部分站点一小时雨量达到80毫米以上。土壤很快就喝饱了,之后再下的雨几乎全部变成地表径流,直接推动左江、郁江、钦江和南流江等河流水位猛涨,多个水文站出现超保证水位的洪峰。这就让城市排水系统面临很大压力,南宁、玉林这些地方的内涝防治标准,一般是按短时间降雨来设计的,比如重要城区通常按30年一遇、一小时雨量40毫米左右设防,而这次长历时累计雨量推算已经超过百年一遇,排水管网根本来不及排,导致大范围积水。

这样一来,这次的极端降雨也超过了大坝的调节能力,所以大坝形成贯通式缺口。

极端降雨超过调蓄能力,大坝形成缺口

现在因为广西南宁等地遭遇罕见持续特大暴雨,六蓝水库、云表水库、六旺水库都因为入库洪水远远超过自身承载上限而出现了缺口,其中六蓝水库最典型。六蓝水库库区连续被高强度暴雨打击,水位在很短时间内快速上涨,最终漫过了坝顶,形成漫坝水流。水漫过去之后,高速水流直接冲刷坝体背水坡,土体被迅速冲蚀,大坝先后出现两处贯通式缺口,洪水集中下泄。

六蓝水库是一座1958年修建的均质土坝,坝体主要用压实土料填筑,只在迎水面做了防渗层,背水面没有硬质防冲刷结构。这类坝的设计逻辑很清楚:靠足够的坝高和库容,保证在设计洪水范围内不会漫顶,这样大坝就是安全的。

只要水不漫顶,哪怕水位很高,防渗层和坝体一起抵抗渗流,整体稳定没问题。可洪水一旦漫过坝顶,这个安全前提就被打破了。跌落的水流直接在缺少防护的背水坡上高速冲刷,土体抗冲能力极低,短时间就被冲出沟槽并迅速扩大,最终把坝体切开形成缺口。

这不是某一座坝的个别问题,而是均质土坝这类坝型,就是很难承受漫坝水流。国际大坝委员会长期统计,漫顶一直是土石坝溃坝事故中占比最高的原因,在所有溃坝原因里经常占三分之一以上。均质土坝对漫顶几乎没有容忍度,一旦水超过坝顶,就很难避免破坏。

当地在2009年到2011年间对六蓝水库搞过一次除险加固,总投资7362万元,系统解决了坝体渗漏、坝前坡滑坡等主要结构问题,增设了混凝土防渗墙,还加固了坝基,大坝的防渗和抗滑稳定性明显改善。但这次除险加固没有、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均质土坝面对漫顶时的破坏模式。均质土坝的筑坝材料决定了它背水坡承受不了高速水流的冲刷,所有加内部防渗体、修迎水面护坡或者加固坝基等措施,都只能优化大坝在高水位不漫顶条件下的安全状态,没办法让大坝具备抵抗漫顶水流冲刷的能力。一旦遇到极端降雨导致漫坝,加固措施的作用范围就被突破了,大坝已经达到了它物理上的极限。

所以,一座建成六十多年的土坝,即使做过系统性除险加固,它能防御的风险上限也很清楚。当实际降雨和洪水规模超出这个上限,变成超标准洪水,大坝本身是没办法避免损伤的。

现在,国家发展改革委紧急安排中央预算内投资1亿元,支持广西灾后应急恢复,资金重点用在受损道路、水利设施以及学校、医院这些公共服务设施上,帮助受灾地区尽快恢复生产生活。这笔钱给灾区紧急修复和功能重建提供了关键保障。

这也给全国提了个醒,现在全球极端气候越来越频繁,上个世纪那些低标准的小型土石坝,已经很难适应今天的情况了。实际上,中国已经在着手解决这类小型土石坝的问题。

南宁水灾提了个醒,小型土石结构坝要升级了

我国现存水库大约九万八千座,数量全球第一,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小型水库,而百分之八十以上修在上世纪五十到七十年代。

那时水利建设主要是“民办公助、就地取材”的模式,大量土石坝在设计时依据的降雨和洪水资料序列比较短,溢洪道泄流能力大多按二十年一遇或三十年一遇洪水来确定,校核标准普遍偏低。

而且这些坝几乎都是均质土坝或土石混合坝,施工靠群众人力碾压,防渗体处理简单,不少甚至缺少必要的反滤层和排水设施。那时的设计思路都基于一个前提:只要库水位不漫过坝顶,坝体就能稳住。

在降雨分布相对平稳的年代,这套思路还能守住安全线,可一旦碰上短时间极端强降雨,溢洪能力不够就会立刻变成漫坝风险。

而现在,全球变暖在系统性改变降雨特征。国家报告指出,东亚地区极端降水事件的频率和强度明显在增加。中国气象记录也显示,近六十年来,一小时降雨量超过50毫米的短时强降水日数在增多,多地突破历史极值。在这种背景下,老旧的小型土石坝反复受到超出设防标准的洪水冲击。

实际上,针对这些坝的改造,国家已经在推进系统性治理,核心思路是分门别类施策,不搞一刀切,也就是根据水坝自身的情况进行针对性的维护,毕竟很多水坝可能维护非常良好,这种就不需要大的升级,比如对下游有居民区、重要设施或城镇的小型水库,主要办法是大幅提高泄流能力。水利部门除险加固时,优先加宽原有溢洪道,或者增设非常溢洪道和泄洪洞,让超标准洪水能尽快排走,降低库水位,从源头减少漫顶的可能。比如郭家咀水库后续重建时,专门新建了泄洪洞,同时拓宽了溢洪道,让泄流标准能应对更高标准的暴雨。

而对一些地形限制没办法大幅扩大溢洪能力,或者下游保护目标特别重要的坝,就采取允许有限漫顶但不会马上溃坝的加固方式。具体做法是用混凝土面板、格宾石笼或浆砌块石把坝顶和背水坡硬化防护,这样一来,就算碰到超设计标准洪水发生漫顶,水也能顺着硬化的坡面往下流,延迟坝体被冲刷破坏的时间。这个延缓溃坝的效果,可以给下游人员转移和应急抢险抢出几十分钟甚至更长的窗口期,直接变成救命的时间。

与此同时,对那些功能萎缩、不再发挥供水灌溉作用又没人管的小型水库,已经推动降等或者报废销号,从源头减少风险。国家持续安排资金进行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并配套建立长期管护机制。这一系列做法不是临时修补,而是想把小型土石坝的安全思路从以前的“不让水漫顶”调整成“就算水漫上来也能控制住”,让原本可能造成灾难的超标洪水,变成可以应对、有预案的工程泄水过程。

当前,极端气候越来越频繁,可以说,整个防灾和水利设施的升级,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