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事揪着6毛餐费举报,我赌气步行上班,第6天俩领导被开除

刘主任第三次敲我的工位隔板时,我正把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小陈,就六毛钱,补上就完事了。"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往后方瞟——周文斌正抱着保温杯,透过眼镜片盯着这边,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事情起因可笑得很。上周部门聚餐AA,人均187.4元。我扫码付款时手滑,少打了个"4",付了187。六毛钱。第二天周文斌就把截屏发部门大群,附言:"@陈默 是不是对账目有异议?需要我帮你算算吗?"后面跟着三个微笑表情。

财务那边早说了,六毛钱不够走退款流程。我解释过,也说过下次补。但周文斌不依不饶,每天早会"善意提醒",甚至专门写了份《关于部门经费使用规范的建议》抄送全体中层。

"我不补。"我吐出薄荷糖纸,声音不大,但足够身后那位听见,"六毛钱,我走路上班省回来。"

刘主任叹了口气。他知道我住得远,公交六站地,地铁三站。步行?导航显示四十七分钟。

第一天我迟到了九分钟。周文斌在考勤表上画了个圈。

第二天我提前了二十分钟。路过公司楼下早餐摊,买了杯豆浆。

第三天开始,我发现了规律。走梧桐路那条老巷子,比导航路线近六分钟。巷口有只橘猫,见人就翻肚皮。

第四天,刘主任主动找我:"小陈,要不我帮你把六毛垫上?"

"不用。"我系紧鞋带,"我现在走习惯了。"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真正让我决定走满一个月的,是第五天早会。周文斌当众宣布他已"正式向审计部门提交餐费核查申请",理由是"金额虽小,原则事大"。他说这话时看了我一眼,保温杯在桌上轻轻一顿。

刘主任全程低头翻笔记本,一页都没翻过去。

那天晚上我走了另一条路。穿过城中村时,看见两个男人蹲在路边吃盒饭。其中一个穿着和我一样的深蓝色工服,上面印着"鑫鑫物流"——公司三楼的合作方。他们讨论今晚要搬完一整车货。

我停下买了瓶水。付钱时瞥见他们盒饭里的菜,青椒肉丝,肉丝不多,但两个人都吃得很香。

第六天早上,暴雨。

我套上冲锋衣出门,走到半路看见周文斌的车堵在路口一动不动,雨刮器疯狂摆动。他摇下车窗冲前面喊什么,水溅了一脸。

我到公司时裤腿湿到膝盖。前台小张递来一包纸巾:"陈哥,你干嘛呀,公交卡没钱我借你。"

"锻炼身体。"我擦着后脑勺的水。

刚坐下,OA系统弹出通知:上午十点,大会议室,全体紧急会议。

我和周文斌隔着三个座位。他难得没带保温杯,手指不停敲桌面。刘主任坐在第一排,后背挺得笔直。

总经理进来时脸是黑的。投影仪亮了,上面赫然是审计部五天前的一份内部报告——不是关于六毛餐费,而是关于近三年部门团建采购的回扣流水。

数字精确到分。

"刘建国,周文斌,"总经理把遥控器拍在桌上,"审计组明天进场,你们今天办交接。"

会议室死一样安静。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还在滴水。鞋底磨薄了一层,但踩在地上很踏实。

散会后周文斌拦在我工位前。他眼镜歪了,声音发颤:"你故意的吧?这六毛钱是你下的套?"

我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

"周文斌,"我把抽屉里攒了六天的薄荷糖纸倒进垃圾桶,"我就是不想补那六毛钱。"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我突然发现他眼袋很深,袖口起了毛边,领子最上面那颗扣子崩了线。

那天下午,新来的财务总监找我谈话,问我关于刘主任的事知道多少。

我说不知道。我只知道六毛钱不值得追着人跑六天。

她笑了笑,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下班时雨停了。我走到梧桐路老巷子,橘猫还在老位置。我蹲下挠了挠它下巴,它舒服地眯起眼。

手机响了,是刘主任。"小陈……"他声音哑了,"对不起。"

"您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站起来往前走,踩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另一只裤脚。

走出巷口时天边出了晚霞。我突然算了一下,六天步行省下的交通费正好六块。够买十份六毛钱的差额。

但我不会再补了。

有些账,从来就不是用钱算的。